Ming Pao Daily News D02 開眼文化力場 |3157 Character(s) |2026-02-06
位於大帽山川龍村、2024 年5 月正式開放的「貫文空間」現正舉辦「川龍視覺誌之傳承與新篇：川流大山」展覽，呈現自空間正式開放後隨即展開的研究計劃「川龍視覺誌」的成果。這一年多，川龍除了仍是行山、飲茶的好去處，也變成攝影、文化愛好者的探索之地。
文 | 譚雅詩
策展人周佩霞解釋，「川龍視覺誌之傳承與新篇：川流大山」的「傳承」是透過記錄川龍的歷史、文化、習俗，如村民以植物作醫療用途，煮客家燜豬肉等，「引來新一代對這些消失中的文化的關注」；「新篇」則是透過這次展覽吸引更多村民分享他們的故事和記憶，甚至是物件，讓川龍檔案不斷延續及發展。她分享，展覽開幕當天，已經有數個從未訪問過的貫文校友和村民，跟他們分享故事，「當中一個更把兩張貫文舊照片，交給我們保存」。她說，這次展覽展示了8個研究伙伴從不同角度切入川龍的研究，包括民族植物學、動物生態、地境人類學、聲音考察、種子蒐集等，「共同勾畫出川龍兼容並蓄、富有彈性的獨立性格」。
《山林地產》討論人與動物共存
研究伙伴「嗚鴉自然教室」帶來研究成果《山林地產》，為同是川龍「原居民」的一眾動物尋找居所。教室創辦人之一鄭凱靈說，他們透過和村民訪談，了解村民成長時和川龍的大自然有怎樣的互動，「川龍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有農田、河流，也有樹林，行幾步就會去到另一個生態環境，所以從生物多樣性來說是很豐富」。
研究持續一年，他們沉澱後思考一個問題：究竟在人居住的地方，動物有多少位置？地產，大多指向人類在這片土地上發展的財產，他們翻查古籍發現原來地產也指「土地出產」，涵蓋一切動植物帶來的富饒，所以他們結合古今的語境，創作出數幅地產街招，置於貫文空間的一塊鐵絲網，也貼在川龍的不同角落。鄭凱靈說，這些街招由人的視角出發，思考動物在這些地方居住的可能，這些地方包括「名家手筆、古色古香、環境幽靜、鄰居友愛」的祠堂閣樓、「開揚景觀、三面單邊、歡迎麻雀耍樂」的端記茶樓伸出招牌，也有「耐熱粗獷風建築、旺中帶靜30 秒直達溪邊」的蟾蜍居。《山林地產》最終想討論的，是人和動物的共存。
《記憶之河》回溯玩水時光
鄭凱靈帶記者來到那個30 秒直達溪邊的蟾蜍居，原來是溪邊的一個石屎小洞，這裏剛好連結了另一個研究伙伴黃永生的作品《記憶之河》。黃永生聆聽住在河流旁的村民昌哥口述歷史，梳理昌哥一家過去和河流的故事，還在昌哥的舊相片裏選了一張攝於1980 年代的留影，定格數個小孩在玩水的畫面。現場所見，河流水位不高，黃永生把那張玩水舊相片放大展示在平靜的河道，鏡頭內外的今昔風景彷彿融為一體。訪問時，昌哥剛好經過，黃永生請他一起分享。昌哥本來擺了擺手不願來，後來可能見我們聊得興起，也走過來指着相片逐一介紹，那個是他女兒，那個是他兒子。
黃永生說：「昌哥跟我說，以前他放工回來先檢查一下河道有沒有玻璃碎，才讓小朋友玩水；他自己就坐在旁邊石頭上，用河水浸着啤酒，看着他們玩水。」他續說，因為昌哥的房子就在河的旁邊，「玩耍時，水是一個很友善的鄰居；但如果是暴雨，就成了很危險的鄰居。昌哥也說，每次大雨後，石頭都會走晒位」。昌哥的父親在河旁自製石壆位，還貼心做出兩層，讓人能因應水位高低而選坐，「這像是一個他們自己設計出來的公共空間」。
黃永生還將一根根細長的木條插進河牀，標記出過去的最高水位線，讓河流、時間、故事互相呼應。過了河上石橋後，會來到一大片農田，有幾幅動物「肖像相」置於其中，這些動物經常在附近出沒，也是嗚鴉自然教室的觀察成果。回到「貫文空間」，「明室」和「茶室」展示蒐集而來的研究資料、舊相片等；室外則有研究伙伴童昭安的充氣結構裝置《氣藏舊夢，亦生來念》、嚴瑞芳的實驗音樂裝置《過龍塘》等。
連結村民 擴大活動迴響
「貫文空間」2024 年5 月正式開幕，但此前已開始辦活動，另一策展人孫樹坤回想起初辦活動時「根本沒有頭緒，只是憑着過往經驗，主要做一些攝影展覽」，他們亦曾找來英國組織 Sustainable Darkroom 辦工作坊，用西洋菜做顯影液，「我們最初以為這個方向會行得通，但後來發現反應未必那麼強烈。在川龍搞一些活動，如果是純藝術或純攝影，未必得到最大迴響，這是我們得到的經驗」。他們後來集中用川龍村民的生活題材做展覽，「村民會叫一些離開了川龍的人回來看展覽，村民覺得（展覽）屬於自己了……我們開始看到一條路線，應該跟村民有更多連結，才能得到相輔相成的效果」，也讓「貫文空間」更「落地」，而不是「零零丁丁的藝術中心」。
孫樹坤觀察到，尤其是周末，愈來愈多人來訪，「因為川龍有一個好處，就是有行山客、飲茶客，當他們覺得『貫文空間』有些東西跟川龍有關係時，他們就會有興趣來看。我們也開始跟茶樓有好的聯繫，我們可以把宣傳單張直接放在他們那裏，那些人去飲茶便看到附近有展覽」。他說：「我們已經摸出一條路，我相信各方都滿意，贊助我們的政府部門、村民……大家都有滿足感在裏面，我覺得是個很好的開始。」
「川龍視覺誌之傳承與新篇：川流大山」開幕當日，荃灣區議員林婉濱提到想多推廣川龍做旅遊景點。記者問她如何看待川龍發展文化旅遊，她指「現在的旅遊趨勢，大家都想探索一些生活點滴，比較有歷史、能反映生活的，而非主流的景點……我覺得這裏和『馬灣1868』也是同類，將傳統的東西用藝術的方法展現出來。如果只有傳統東西，沒有新的藝術方式展現，很可能大家都興趣不大，或是個別人士走到荒廢的地方影張相，但很難推廣出去」，她續說，「接下來，無論是透過區議會去推廣，抑或我們自己平時和街坊或在自己媒體上推廣，都很值得告訴大家有這個地方。我相信大家來到會有不一樣的感受，不是純粹旅遊，而會有些內心的感觸」。
尊重環境 避免影響當地人生活
「活現香港」提供深度遊導賞團，創辦人之一陳智遠說他們曾和「設計# 香港地」合辦荃灣藝文導賞團，川龍的茶樓和「貫文空間」也是其中景點。記者問他，若想在一些較偏僻的地方發展文化旅遊有何條件，他認為要對一個地方的認識夠透徹，也有足夠的創意將文化素材呈現。而且，體驗不是一次， 而是可持續，也不會讓人一窩蜂踩倒整個地方，而是用一個正確的方式尊重且不會影響環境、當地人的生活。川龍便是一例，「當地村民維持着一套很獨特的生活文化和生態，包括可以去飲茶，會種西洋菜；同時有外面的人進來以合作的關係加些新的東西進去，使整件事比較有機和有趣，變成一加一等於三的狀態」。
「活現香港」都有舉辦以鄉郊文化為主題的深度遊導賞團，如谷埔、荔枝窩、梅子林等，陳智遠認為文化深度遊雖仍非主流，但近年愈來愈多人喜歡。陳智遠見到政府也有舉辦如「西貢海藝術節」、「設計# 香港地」這類主打較偏遠地區的文化遊覽活動，他認為政府可做多一步的是基建配套，「例如你要去那些鄉郊地方，包括船期是很難夾，遊客可能會對公廁、對某些設施也有要求」。要發展一地的文化旅遊，他認為不能只靠旅遊政策，說到底還是要有人願意站出來，可以是當地村民，可以是外來的協作單位。
川龍視覺誌之傳承與新篇：川流大山
日期：即日至3月31日
時間：上午10:00至下午5:00
地點：荃灣川龍村338荃錦公路「貫文空間」
查詢：bit.ly/4rpiw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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