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9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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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子在本月20日於元朗疑遭鄉郊狗隻襲擊而死,警方連日在事發地點大規模搜捕狗隻,其中一隻被捕老狗的晶片登記人、「毛守救援」創辦人陸家捷(Kent)更因此被當局控告。Kent接受《追光者》訪問時批評「北都」收地令「浪浪」數目大增,斥政府直至「有人死」才加強管理「太遲」。翻查資料,立法會早於2015年已成立「研究動物權益相關事宜小組」並收集動保組織意見,大會更通過跨黨派議案,促請政府加強管理流浪動物。惟之後11年相關政策討論幾近「空白」,Kent等動保組織主動約談亦被政府拒見。
警方於上周一(21日)在元朗事發的攸壆路一帶捕捉3隻唐狗,其中一隻13歲老狗「大B」的身上有晶片,登記者為動物保護組織「毛守救援」創辦人Kent,他被漁護署控告「沒有妥善管控狗隻」及「過期狗牌」兩罪,但當局仍未查出大B是否施襲狗隻之一。Kent接受本台訪問表示,預計自己需為「大B」繳交二、三千元罰款,又指已經是「家常便飯」,他表示自己早幾個月才為一隻沒有晶片的「浪浪」認罪交罰款,平均每年從漁護署「贖」回4至6隻狗。
為救狗每年交上千罰款、上法庭 毛守基地收容塞爆廁所
他表示,若漁護署發現狗隻沒有晶片,亦無人認領,根據《狂犬病條例》,該狗隻在被捕足後4天便遭人道毀滅,因此他才會「救一隻得一隻」,甚至曾在郊野公園放置狗籠救「浪浪」而被漁護署告上法庭,但他強調:「我救一隻狗,睇醫生3萬蚊都試過、30萬都試過;嚴格嚟講,3,000蚊救一隻狗、一條命,超抵啦,我唔怕呢啲,留案底我都唔怕。」
「大B」是Kent在2018年於事發地點附近捕捉,後來發現是一位當地居住的拾荒婆婆飼養,帶牠絕育後便為其安裝晶片,並將自己列為登記人;截至目前為止,已完成「絕育放回」並登記在Kent名下約狗隻約二至三百隻,累計曾救援的狗則高達三、四千隻。他又表示,「毛守救援」基地、診所,連同暫託家庭已各自收容上百狗隻,經已飽和。
「北都」收地迫遷增流浪狗 近半收容「浪浪」來自徵地範圍
Kent觀察到人狗衝突在近兩年有「激進」趨勢,當中又以北部都會區發展及鄰近地區收地最大影響。Kent指現時新界北進行大規模收地,不少養狗居民都被禁止帶狗上樓,部分倉庫用地亦可能受收地或經濟疲弱影響而關閉,造成大量狗隻流離失所。他續指政府未有主動為這些新「浪浪」進行「絕育放回」,動保組織人手有限,而且中國走私動物到港成風,但因為本港養育寵物成本高,結果造成另一波棄養潮,令新界鄉郊地區的狗隻數目不斷增長。
Kent指一直有大學教授協助他統計救助動物數目,今年平均每月救助了60隻流浪貓狗,貓狗各佔一半,數目比兩年前平均增加一倍;若單計狗隻,有約48%是來自「北都」徵地範圍,他形容情況嚴峻。環境及生態局局長謝展寰在「狗咬人」事發後翌日,就即時撇清關係,強調事發地點不屬於「北都」發展區。Kent質疑其說法,「而家連咬死人嗰三隻狗喺邊都未搵到,你點知同『北都』無關?狗有腳架嘛,狗嘅步速好快,佢15分鐘就走得好遠。你古洞、新田、米埔隴,同而家(事發地點)壆圍,好近喳嘛,人都行得到,你點知無關?」
狗被迫遷增攻擊性 棕地乏規管滋生流浪狗
由多個動物機構及動物義工組成的「動物福利關注聯盟」亦向本台解釋,狗隻本身是社群動物,有固定領地範圍,過去只會守護自己駐守的地盤或貨倉等地段,一旦因工程、收地令牠們被迫遷,當生存環境急劇改變時,壓力便會令牠們的攻擊性上升。聯盟表示,即使涉事地點並非位處「北都」,但過去十年新界大型發展的「累積效應」,已經影響了當地社區動物的生態環境。
本土研究社亦指政府說法把問題「簡單化」,雖然現階段未能證實涉事狗隻與「北都」收地「直接有關」,但本研社的研究發現,涉事地點一帶的發展商因鄰近地區的發展潛力而囤地近30年,當中有5.5公頃更是荒廢多年,令這些地段成為「流浪狗的家園」,直斥政府缺乏對棕地的規管從而衍生是次悲劇。
斥政府欠規管釀人命 多次約談行政立法機關被拒
Kent又批評,被捕的「大B」在該處生活逾8年,但政府「一直無點做嘢」,直至「突然間出咗事啦」才展開搜捕行動,至今日為止,累計8隻狗遭當局捕獲。Kent又提到,樹木管理辦事處為防樹木倒塌壓傷路人,也會盤點和編號鄉郊樹木,質疑漁護署多年來沒有盤點放養及流浪狗隻數目,他進一步批評:「你無數唔緊要,有沒有同倉庫商討、或者同動保組織商討、或者同義工商討點樣管理動物嘅問題?除咗罰義工,有沒有商討過點樣為香港動物做啲嘢?甚至你話唔做TNR(捕捉-絕育-放回),咁可以點做呢?有其他方法嘅,有無試過?完全無!出事先嚟做,咁太遲啦,人命嚟架!」
翻查資料,立法會在2015至2021年間成立「研究動物權益相關事宜小組委員會」,並於2017年4月邀請動保組織就包括鄉郊狗隻等流浪動物管理提交意見,同年大會更通過由民主黨鄺俊宇提出,並獲公民黨、民建聯及經民聯共同修正的「維護動物權益」議案,當中包括研究加強地盤管理及飼養狗隻的責任。然而,自「完善選舉制度」之後,立法會就未有再討論相關議題,直至發生「狗咬人」事件後,才有委員關注鄉郊狗隻管理問題,中間「空白期」將近十年。
Kent慨嘆這段幾間香港有關動物管理及保障的討論不但毫無寸進,甚至是不進則退。他表示不少動保組織已經相當「aggressive(積極進取)、無懶懶閒」,經常主動就動保改革約談立法會和政府部門,卻常被有關方面以「事忙」為由推搪。這次「狗咬人」事件後,政府亦未聯絡動保機構商討對策。他強調保護動物的主導權在政府手上,即使動保組織與義工無懼法律風險、願意付出真金白銀,但人手和資源始終有限,難以救助因欠缺管理而不斷繁衍增長的流浪動物,呼籲政府釋出善意,與動保機構「坐低傾下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