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3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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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凌晨,元朗壆圍南路近南生圍污水泵房外,一名27歲女子騎着共享單車回家途中,懷疑遭三隻狗襲擊致死。一個月前的8月20日,才發生過同類悲劇,一名經營犬隻訓練中心的33歲女子,被一隻混種格鬥犬襲擊喪命。這座一直高呼「人寵共融」的城市,再次因為狗隻管理從寬從嚴的紛爭,出現一定程度的撕裂,而且愈來愈嚴重。
放任新界管理
野狗結群成患
壆圍南路慘案發生之後,不少網民紛紛表示,曾在有關路段遭到狗隻滋擾甚至追咬。負責執行在公眾地方妥善控制狗隻法例的漁農自然護理署(漁農署)也證實,今年6月至8月期間,合共接獲四宗在附近地點發生的同類投訴,並已展開七次捕捉行動,但一無所獲。我們沒有道理譴責署方「為什麼捉不到狗」,但如果狗隻滋擾問題頻繁,甚至頗為嚴重,署方也着實沒有道理不去加強巡捕;如今出了人命,更加需要就執法行動進行嚴肅檢討。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市民追問,為什麼新界經常出現狗隻滋擾甚或襲擊事件?毋庸諱言,這實在和特區政府長年放任鄉郊管理息息相關。過去抱持消極姿態,任由農地地主把大量寶貴土地資源變成貨倉、停車場、拆車廠、廢料場,而經營者普遍都會飼養中大型犬隻防盜。儘管《狂犬病條例》規定年滿五個月大狗隻必須植入晶片、領取狗牌、接種疫苗,但在執法相對寬鬆的情況下,相信連當局也無法回答,到底有多少狗隻沒有遵循有關規定。
僥倖心理作祟
政治正確盛行
這些狗隻多數會被放養,而且未經絕育,結果又繁衍了大量的放養狗和流浪狗。更加棘手的是,香港向來沒有明確的流浪狗隻管理政策,一旦貨倉等場所結業,狗隻就會成為無主野狗,並和其他狗隻集結,一起演化成為極具地盤意識和攻擊能力的流浪狗群。再加上,當局近年加緊發展新界,但欠缺妥善動物安置措施,結果又導致不少受拆遷影響的狗隻被遺棄。動保組織的收容能力有限,愈來愈多野狗匯聚成群,也愈來愈威脅人身安全。
冰封三尺本非一日之寒,偏偏這座城市又基於各種複雜心理,對上述風險視而不見。人性就是如此,不論官僚抑或市民,多少都會抱持「不見棺材不流眼淚」的僥倖,而狗隻的襲擊或追咬,通常會被當成無傷大雅的尋常摩擦。但比這種「僥倖」更具影響力的,是一種由人們對於動物的「關愛」所驅使、但被渲染甚至抬高到了神聖不可侵犯地位的「政治正確」價值,使得一些主張加強管束、強制絕育、嚴格圈禁、甚至處置惡犬的聲音,動輒就被扣上「冷血」、「殘忍」的帽子,根本難以進行討論,遑論凝聚任何共識。
理性討論受阻
管理措施粗疏
有意無意的「道德綁架」,難免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社會對於危險行為的「去責任化」,甚至消解了狗隻主人的底線責任。正如接二連三的狗隻襲擊事件過後,總有求情聲浪認為「狗隻無辜」,應該給予改過機會。在元朗YOHO連環咬死兩隻小狗的西班牙獒犬「拉里」,在打鼓嶺咬死33歲女子的混種格鬥犬「太陽」,確實都被狗主丟棄,有着相當可憐的過去——但牠們又都造成了性命傷亡,應否因而被毀滅?沒有人敢提出——無故棄養牠們的狗主最多只會被罰款一萬元及監禁六個月,有多不足夠?沒有人敢回答。
這種社會氛圍,無疑又加劇了歷屆政府不願直面狗隻管理紛爭的迴避姿態,而是採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無為而治」。如今悲劇一再出現,人們才警覺「出了問題」、官方才承認「做得不夠」,養狗人士和畏狗人士就又吵了起來——管理狗隻從寬從嚴?狗主承擔多大責任?「零流浪狗」是否可取?應否強制狗隻絕育?人道毀滅邊界何在?
野性本能未泯
嚴管責任歸人
無可否認,經過萬年馴化,狗隻的基因和行為,早已高度適應人類社會;加上狗隻擅長解讀人類的表情和情緒、能夠透過眼神觸發人類的照顧本能,牠們漸漸成為不少人類眼中的「親密夥伴」,甚至是不可或缺的「家庭成員」。至於華人社會,素來就有養狗傳統,香港更是早於殖民時期就形成了飼養狗隻作為寵物的習慣——這些客觀因素,促使我們在制度上、法律上、文化上都傾向善待狗隻,並對牠們和其他動物採取明顯的差別對待。
例如《野生動物保護條例》規定,餵飼野豬屬於違法行為,最高可被處罰十萬元及監禁一年,但餵飼流浪狗卻沒有被禁止,一些熱心人士在鄉郊的定點投餵甚至會被鼓勵為「善舉」。再如,只要野豬走入市區或展現傷人苗頭,漁護署人員便會以麻醉槍擊暈並即時藥物處決;然而,當具有同等甚至更高殺傷力的狗隻咬死人類、撕碎同類時,卻有一套相當具備人道關懷的程序,涵蓋隔離觀察、留置查核、行為評估、法庭聆訊及充足的上訴權。
破除對立撕裂
平衡安全共融
同樣無可否認的是,狗隻作為動物,本就沒有理解人類法治界線和區分道德善惡的理性認知,即使經過萬年馴化,基因深處的領地防衛和掠食野性,也從未真正徹底消失;因此,一旦脫離了人類的嚴格約束,或是受到某種因素的刺激,這種潛伏的本能或會變成奪命的武器。可是,一些不負責任的人類,卻習慣性地躲在狗隻背後,享受着愛心光環和道德陶醉,將本應承擔的管束義務和法律責任拋諸腦後,漠視正在威脅公眾安全的失治危機。
我們絕對不能任由這場關乎人命安危的嚴肅課題,持續淪為「愛狗」和「畏狗」陣營之間的情緒宣洩,而是必須實事求是,直面狗隻管理漏洞,進行理性價值討論,認真劃定「狗隻自由」與「公眾防衛」之間的法理邊界。現屆政府有心作為,環境及生態局局長謝展寰也必須展現魄力,主動引領這場關乎人類安全和動物倫理的「人狗共融」大辯論。一旦蕭規曹隨,又或畏首畏尾,繼續扮演消極被動的旁觀者,坐視社會在兩極對立中進一步撕裂,特首李家超努力改善的治理成效恐會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