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8日星期二

動物的十年 紀錄片《寂寂毛聞》自資跟拍救援組織兼發行

週一 2026-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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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熱題近日鬧哄哄,戲院近日亦正上映紀錄片《寂寂毛聞》。該片由導演 Wallnex 和電影發行平台「港故仔」自資拍攝及發行,記錄動物救援組織「毛守救援」的流浪動物拯救工作。《寂寂毛聞》自今年六月起在戲院進行公開放映,憑自資宣傳和觀眾口碑,得以持續加開場次,至今已連續第四個月在戲院放映。

十年如幾十年

電影的首幕拍下「毛守救援」負責人 Kent 十年前在筲箕灣街頭拯救流浪狗東東的過程。十年來,當 Kent 遇上情況不同的救援工作,便會通知Wallnex,Wallnex 持續以鏡頭記錄「毛守救援」的動物拯救工作。

《寂寂毛聞》呈現了流浪動物的各種苦況:被主人棄養、誤中非法捕獸器、傷口被「烏蠅蟲」感染、受傷後因欠缺照顧而彌留至死等。那是流浪動物最真實的處境,也是 Kent 每天進行救援工作時目睹的情景。

在 Wallnex 的鏡頭下,Kent 十年如一日地為流浪動物四處奔波。有時候,他幽默應對不諳流浪動物處境的人,不過更多時候則是為動物抱不平。電影中,他曾因為不忿漁護署動物管理中心在週末沒有獸醫工作,職員僅冷眼旁觀流浪狗在中心彌留至死。Kent 與職員對質、甚至破口大罵。

儘管他多年來已見盡許多不公,但 Kent 自言當時仍然「情緒失控」。「小朋友如果父母傷亡,有保良局、有兒童之家、有修道院可以收小朋友。女士俾老公打,有風雨蘭。有政府機構、有私人機構係幫助啲人,但動物係冇嘅!」Kent 在電影中如此說。

Kent 坦言,動物拯救工作辛苦,有時候三更半夜接到求助電話後便需立即出門,「十年好似過咗幾十年咁」。每一次救援工作,Kent 都堅持親力親為。他說,有時候晚上才看見有人發佈流浪動物下午時的消息,他可以想像有很多「可能」,可能動物已經被有心人拯救、可能動物已經「沖曬涼睇緊電視」。

不過他認為,一旦知道那些動物的存在便是緣份,他便有所牽掛,便認為自己有責任拯救他們:「我覺得係唔忍心,就算去到佢都死咗,或者搵唔到佢,但我盡咗力就無憾。」

「流浪動物其實都係生命嚟,都有感覺、有感知。佢哋都可以好叻、好親人。老土啲咁講,靈魂係好漂亮嘅。」

拯救流浪動物養終生

去年開始,「毛守救援」就其轄下的獸醫中心收容,獲救流浪動物進行數據統計和分析。2026年上半年,中心共拯救和接收354隻動物,即每個月平均近60隻流浪貓狗。

不少流浪動物因受傷和長期缺乏照顧,身體有所殘缺或患病,亦或並非大眾喜愛的品種,難以被領養。「一隻八年前拯救嘅唐狗仲喺度等緊出領養,一年冇人要,第二年老咗更加冇人要。」Kent 說,機構一個月平均只得兩、三隻動物能成功被領養。

拯救流浪動物之時,Kent 已經預計要照顧他們至終老。

「毛守救援」日常照顧約570隻動物,包括300隻狗和270隻貓,當中有150隻狗暫時被送往暫托家庭,其餘則住在機構位於元朗的狗場、火炭的醫療中心和深水埗的TNR中心。

進行拯救後,自然要替動物進行治療,平均計算下來,「毛守救援」需要為每隻動物付出2至3萬的醫療費用,最高記錄是為一隻被嚴重撞傷的流浪狗,付上逾30萬的手術費。「毛守救援」一直依靠市民的捐贈支撐運作,兩年前為了減輕成本而自設醫療中心,不過 Kent 形容仍是「杯水車薪」、「三個蓋唔夠冚十個煲」。

TNR is the answer

對 Kent 而言,若要真正解決香港流浪動物的問題,只有推行「捕捉、絕育、放回」(Trap, Neuter and Return, TNR),才是唯一根治問題的方法,否則需要被拯救的動物只會沒完沒了。這也是他最想透過電影表達的信息:「點樣可以救少啲?流浪動物少啲咪可以救少啲」,「TNR is the answer(TNR就是答案)」。

領養?野外?

2016年,導演 Wallnex 為「港故仔」拍攝影片時與Kent結緣。Wallnex 之後分別參與拍攝兩部同為導演歐焯文執導,以保護動物為主題的劇情片電影《毛俠》和紀錄片《毛家》。

《毛家》於2024年上映,推動「領養代替購買」。拍攝《毛家》的經歷讓 Wallnex 對流浪動物問題有更深刻的反思——其實真正能夠被領養「入屋」的流浪動物只佔少數:「究竟領養係咪能夠取代到,或者解決到香港流浪動物嘅問題呢?」

《寂寂毛聞》記錄了「毛守救援」為二澳的流浪狗絕育,再把他們放回至野外的歷程。Wallnex 提到,雖然讓牠們接受領養,居住環境或較好,不過有時候把動物絕育,並放回至相對安全的野外環境,對他們而言也未嘗不可以是一個歸屬:「我睇到好多唔同情況,我覺得就算入屋,有陣時都未必有一個最好嘅照顧。調返轉頭可能佢鍾意喺野外度生活,如果有人餵佢,陽光與海灘咁樣,呢個都可能係一個佢嘅歸屬。」

Wallnex 認為,不論領養或野外,最重要的是締造一個動物友善的城市環境。他舉例說,在土耳其伊斯坦堡,當地人把動物視為城市的一部分,人們會為流浪貓提供水和食物,流浪貓也會很自然地與人們相處。相反在香港,人類與流浪動物之間的距離較遠:「我哋同動物唔能夠一齊生活喺城市裏面,係因為人嘅問題,因為我哋對動物有惡意。」

《寂寂毛聞》結尾提到「處處皆是家」,正正是希望社會能夠尊重和善待動物,讓動物能夠把香港這個城市視為他們的家。達成這個目標最重要的一步是公眾教育,因此《寂寂毛聞》有一小時版本,方便走進學校放映。

TNR

「毛守救援」目前每日平均接到六至八個求助電話,而他們一日只有能力處理兩至三個個案。

Kent 認為,唯有「捕捉、絕育、放回」(Trap, Neuter and Return, TNR),才能根治流浪動物問題。「一隻狗一年生兩胎,每胎生8隻。如果將母狗絕育,畫咗條線無得生啦,冇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十年、廿年、一百年之後,仲點會有流浪狗呢?」

香港愛護動物協會自2000年開始推行「貓隻領域護理計劃」,至今已為超過86,000隻流浪貓進行絕育。根據漁護署數字,被捕獲的流浪貓數量從2014年的1,836隻減少,至2020年的209隻。至於流浪狗隻,漁護署曾於2015年至2018年期間,委托兩間動物福利機構在長洲和大棠試行,但稱由於未能達到原定成效指標(每年流浪狗減少10%),並未繼續推展。

Kent 認為,該評估方式無法準確反映成效,「TNR係要5年、10年、15年、20年咁樣做嘅,唔係做三個月、做年半停咗佢,三年後再做年半咁,停咗佢之後嗰啲狗數量就會增加翻。」

這也是他最想透過紀錄片《寂寂毛聞》表達的信息:「點樣可以救少啲?流浪動物少啲咪可以救少啲」,「TNR is the answer(TNR就是答案)」。

「毛守救援」成立逾十年,由一開始只是進行動物拯救、接收流浪動物,到後來開辦TNR中心、經營動物醫療診所,下一步如何?

Kent 說,香港不少動物保育相關法例仍然落後於很多亞洲城市,希望投放更多時間推動動物政策,首要是完善保護動物的生存權:「連保護都保護唔到,講咩福利?即係你福利呢個字係生存以上嘅嘢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