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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2日星期二

作家筆下的香港野豬

 Ming Pao Daily News C04 世紀 |2979 Character(s) |2026-04-01

3 月17 日,警方接報指黃大仙竹園北邨附近出現兩大六小野豬。漁護署人員到場後以麵包誘捕,並以「對公眾安全構成威脅」為由,將野豬「人道處理」。野豬問題再次引起廣泛關注。

野豬,或許是香港最具爭議性的動物之一。他們頻繁出沒於城市,被當作「滋擾」,亦是被迫適應都市以覓食為生的「他者」。野豬不僅出現在新聞與政策辯論中,也常常進入文學與散文書寫,成為作家筆下的主角或隱喻,折射出人類與非人類動物之間長期存在的張力。

文————別學優 卑詩大學亞洲研究系、共研香江計劃博士生

自1980 年代起,政府主要依賴民間持牌狩獵隊,在新界地區獵殺被視為「農業害獸」的野豬。2000 年後,隨着動物福利意識提升,社會開始反思野豬是否「必須被殺」,亦有有心人組成香港野豬關注組,推動人與野豬共存。2017 年,政府更一度轉向「捕捉及避孕/ 搬遷計劃」,坊間稱其為較進步與人道的野生動物管理政策。然而,2021 年一宗野豬咬傷輔警事件後,政府迅速改變方向,重新實施捕殺政策,不足5 年已撲殺逾2300 隻野豬。

困境與情緒投射

面對愈發駭人的撲殺數字,我開始思考:除了「危險」、「治理」、「動物權利」等框架,我們是否還有其他理解野豬的方式,並由此思考共存的未來?本文嘗試從文學出發,探討香港作家如何書寫野豬,反思城市與鄉郊的邊界、文明與暴力的滲漏、人與動物的關係,以及我們應如何回應這些在夾縫中求存的生命。

要談野豬文學,不得不提野豬如何被當作城市衰落的隱喻,又或作者如何將不同困境投射於野豬之上。莊梅岩的《野豬》劇本由作家木訥失蹤展開,並圍繞新聞工作者如何因政治壓力而自我審查。即使滿佈紅線與壓力,年輕的Johnny 仍執意說出真相,最終被當權者包圍,「唔夠佢玩架」,只得任人擺佈,「叫聲傳遍整個城市」。莊氏將此劇本「獻給 都市的野豬」。吳智欣亦把野豬當作反抗的象徵,其〈野豬頌〉寫道:「你這個情願溺斃於茫茫未知而不甘於遣返豬坑的逃犯,// 你,並一切頑固、粗野和好問的人,// 我裏面的野種與你們一同嚎叫——」。

野豬被城市逼迫至亡途險境,因而被不同掙扎求存的人視為命運共同體。周鍵汶的〈野豬賦〉直指:「亡命的, 我們// 同病相憐。」同病相憐因為人與動物產生了連結(entanglement),張婉雯的〈打死一頭野豬〉就着墨成績不好的羅志峰與新移民阿稔的故事。兩位被孤立的主角惺惺相惜,並常在學校的秘密基地流連。一天,一隻野豬「闖進」基地,那天後羅志峰再也沒有見過阿稔,而阿稔的爸爸死了,「因為她爸爸是瘋的」。瘋狂與正常沒有客觀標準,而是建基於社會定義。野豬在香港的死並非因為他們本質上的缺陷,而是他們的「錯位」,闖進了容不下一點危險的香港。

批判理論學者吉羅(Eva Giraud)提醒我們,當人類指出自身與非人類之間的連結時,我們需追問「連結之後發生了什麼」(what comes after entanglement)。當作者將困境與情緒投射於野豬時,他們關注的究竟是野豬的福祉,抑或仍然是人類自身的處境?

人與野豬的關係

當然,涉及動物的文學不一定以倡議動物權益為目的,野豬可以純粹作為寓言。但野豬們日益危險的狀况逼得不少作家直接思考人與野豬的關係。劉偉成的〈野豬徑〉一針見血地指出,野豬「已給認定是文明的禍患」,置身「裸命的森林」。其中「裸命」(bare life)為哲學家阿甘本的概念,指的是那些可以被「合法」消滅的生命。這些生命受權力支配,卻缺乏保障。

長年研究動物書寫與倫理的陳燕遐則在其〈郊狼、野豬與倉鼠〉寫道「人類中心主義為其他物種帶來巨大傷害,對地球造成無可挽回的破壞」。但人類中心主義並不一定來自人類的「強大」,由阿雪創作並由My Little Airport 朗誦的〈豬隻在城中逐一消失〉指出「人類普遍怯懦// 一旦遇見豬隻// 便如臨大敵//先發制人」。不論是強大抑或怯懦,陳燕遐表明「地球並不為人存在,我們必須重新學習如何與其他物種共存」。

但愛護野豬只能從倫理角度出發嗎?劉克襄在其〈跟大媽去看野豬〉中描寫一位行山大媽,她「走進私自開闢的山徑,跟野豬走到市區邊緣的街坊,都是相似的狀態」。當野豬依賴城市的食物,人類亦走入野豬的山林,尋求自然的慰藉。對於來自台灣的劉氏,「這種人和動物的維持和諧,無疑也拉高了城市的文化指數。從這種自然情境觀看,香港真是個幸福城市」。

確實,野豬的存在為香港郊野增添色彩。陳曉芳在〈野豬〉中讚頌「有你// 這山間// 多了一些野趣」。近年來,政府積極發展生態旅遊,並致力將香港塑造成一個城市生活與生物多樣性共存的地方。然而,對野生動物進行系統性的捕殺,恰恰與這一論調背道而馳。

要重新打開內心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柯慈(J. M. Coetzee)在其《動物的生活》中提出「同情想像」一概念,批評有關動物倫理的討論往往依賴理性邏輯,而忽略人類的共感能力。若要反思並停止對動物的屠殺,我們需要重新打開內心,嘗試去感受並理解動物。而文學,正是一把鑰匙。

蔣曉薇的〈野豬噶噶〉以噶噶視點出發,記錄一群「浪漫又熱愛和平的野生部族」因人類「趕盡殺絕」而遷居的故事。他們原來聚居的山墳不斷被人類騷擾,一惡人甚至「帶着惡犬存心要來獵殺我父母」。遷徙途中,噶噶認識了不少新朋友,例如「寄生在人類的家裏的,是情非得已才會流連街上」的曱甴先生。他一家也搭了地鐵,「站在會動的樓梯上,讓它把我們送到地底的平台去」。兜兜轉轉噶噶一家抵達「聲嘈」,見到「玻璃牆上原來有一個很大的蘋果,蘋果給咬了一口,我看着也覺得餓了」。

走上半山,噶噶看到一個人類並與他四目對視,那個人類說「野豬朋友,很抱歉闖進你的地方。我知道這山林是你的家,你有權享受自由,我實在不應該打擾你」。噶噶「能感覺到這個人類是真心關心我的,雖然有些人類存心殺害我們,但不一定全部人類都是壞的,我也不想終日提防他們呀」。然而,故事最終仍以捕殺作結:麵包陷阱、鐵網、長槍——「砰」。

蔣氏作品的奧妙之處在於其敘事視角的轉換,讓讀者能暫時拋棄人類視點,進入野豬的感知世界。透過詞語的轉化(「會動的樓梯」、「聲嘈」),故事提醒我們理解香港與其空間不止一種方法,野豬的「錯位」或許只是人類的狹隘。給咬了一口的蘋果不一定是電話品牌,也可以是飢餓的信號;城市不一定是人類的家園,也可以是野豬交朋友的地頭。

更重要的是,在蔣氏筆下,野豬不再只是被邊緣化或需要被拯救的對象,而是具有情感、經驗的主體。借用海德格的概念,這種書寫呈現了野豬的「在場性」(presentness),讓我們看見他們的恐懼、憤怒、脆弱與勇氣,而不單是被人類保護的客體。透過文學,我們或許得以發展出一種不同於動物權利論述的「同情想像」,也引導我們思考為什麼人類需要與野豬共生共榮。

鍾逆的〈野豬城〉則進一步拓展了同情的對象。中學阿sir 在酒吧看到了野豬被殺的新聞,坐在角落的正好是漁護署外判獸醫Eric。想做獸醫的,大抵都是喜愛動物之人,惟Eric卻在日復一日的撲殺中逐漸耗損。研究顯示,涉及對動物施加傷害的職業,例如進行屠宰、動物實驗或人道毁滅的工作者,相關暴力會對他們的心理健康造成嚴重影響。

據阿sir 的形容,Eric「瘦棱枯槁」,「喝下餘下的啤酒,再叫來一 jar」。

2013年10月14日星期一

毒狗疑雲 / 柳俊江

《蘋果日報》,2013/10/13

中秋過了好幾個星期了,天氣還是熱到不行,村子今天出奇地靜悄悄的。原本村口常客──幾隻流浪狗,應在遊蕩,或在樹蔭乘涼,突然都不見了。在垃圾站的旁邊,兩個打開的紙盒,遠看像倒轉了的椅子,多了幾隻腳。清潔的女工走近一看,不禁小聲驚呼了一陣,幾條狗屍整整齊齊堆叠在紙皮箱裏,僵直的腳朝天。警車揚起了爛地的塵土,幾十個記者紛紛沓沓,把習慣平靜的老村民鬧得心緒不寧。有人說:「死了幾隻狗,使乜咁大陣仗?」有人回:「幾條命呀,邊個咁無陰功?」有人暗忖:「聽說那個養羊的,最近羊被狗咬了,弄得神經兮兮,是不是他……」隔天,警察真來把牧羊人帶走了,村民和記者又議論紛紛:「都說是他啦……」「好像有一隻是有主人的,不知是誰家的狗?」「屯門那邊都有毒狗案,會不會……」

有人說,毒狗案一不離二,三天之內,元朗已經有三宗了,長洲也有懷疑個案。莫非有狗殺手橫行?!一時間,網路遍佈陰謀說:「可能是同一幫人幹的!」、「有樣學樣?抄襲效應?」似乎每一次發現狗屍,有吐血或腹瀉,大家都會立刻認定是「毒餌殺狗事件」。可是,翻查2012年12月至上個月,不計最近元朗的案件,一共有三十隻懷疑遭毒殺的狗屍被取走要求化驗。屍體會先由漁護署大龍獸醫化驗所,抽取血液和內臟樣本,再送交政府化驗所化驗。其中五宗仍在等待報告,另外二十五隻裏,有一隻確認吃了毒餌致死,另外兩隻體內含有農藥超標,但不能確認死因。另外二十二隻,都沒有中毒迹象。

站在傳媒角度,很易理解每次有人報案,報紙都毫不猶豫以「毒狗案」為標題。可是當調查人員找不到毒餌和疑兇,化驗結果也否定了毒狗的嫌疑以後,這些案件已經沒有新聞價值,所以沒有人會跟進。長久以後,在很多人心中都種下了隱隱約約的恐慌,在路旁看到狗屍、貓屍,第一時間就想到變態殺手、毒餌、虐待……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每日報章大字標題的「懷疑虐殺案」、「變態動物殺手出沒」、「狗主人人自危」,最後的化驗和調查報告結果,通常和報道大相逕庭。例如貓屍被剖開兩邊,很多是從高空掉下時,被晾衣架、圍欄剖開;貓屍穿洞,不少是狗隻的牙印;狗隻吐血屙血,是死於牛蜱熱的症狀;狗群集體死亡,更多是出於高傳染性腸病毒、狗瘟。當然還有大量自然死亡的案件,由於屍體死狀比較難看,也經常引起虐殺疑雲。

為甚麼香港人對毒狗案特別敏感?可能和二十多年前,半山寶雲道的毒狗殺手有關。在九十年代初,半山溜狗勝地寶雲道和布力徑一帶的路旁,突然出現一堆堆混了黑色粉末的肉,狗隻吃了以後,十多分鐘就吐血身亡。一時間,大量狗隻被毒死,雖然警方每日巡邏,但由於現場彎路多,很多隱蔽角落,狗殺手還是能夠拋下毒餌迅速離開,加上行兇動機不明,所以一直沒有找到疑兇。警方和愛護動物協會加強了巡邏,狗主和路人也加強了警覺,一定程度阻嚇了疑兇,由最初每星期投毒,變為每月一次,再慢慢消失了。當大家以為毒狗案告一段落時,毒餌在五年前又再出現在山坡的隱蔽處,十多隻狗被毒殺,警方出動重案組調查,熱心市民也集資二十萬懸紅通緝。風聲一緊,殺手黑影又在轉角消失了,再度成為懸案。

講了這麼多,不是要大家忽略「毒狗」這回事,而是要更理性、更有智慧地去預防、面對、解決。很多時候,投毒的殺機源於人與人之間的爭拗,狗主沒有管理妥當自己的狗隻,被人視為滋擾,繼而口角動怒,雙方互不妥協,結果犧牲了狗。為了動物的生命,主人應該尊重鄰居的投訴,禮貌解釋,想辦法解決問題。帶狗外出時,為了避免狗隻進食異物,應該時刻用繩拖好。如果狗主發現狗隻吃下異物後,突然嘔吐抽筋,要立即嘗試令狗狗把異物嘔出,帶同嘔吐物,送交獸醫急救檢驗。至於不喜歡狗的朋友,可以嘗試理解狗的習性,包容鄰居的四腳成員。當我們在街上看見疑似毒餌,要立即報警或打愛協熱線,盡量留守現場避免動物接近,則人人都可以做救狗英雄。

Profile
前新聞記者、主播,動物NGO工作者。現為自由傳媒人兼「另類生態學家」,透視傳媒生態、動物生態、社會生態。《反智動物》討論最高智商靈長類動物之種種反智行為。

馬戲團禁演與動物權益 / 王啟熙

《信報財經新聞》,2013/10/12

馬戲團充滿奇幻、神秘的色彩,華麗的布置、奪目的燈飾、鮮艷的服裝,而空中飛人、老虎跳火圈、大象踩平衡木等高難度表演,更是馬戲團的註冊標記,很多人小時候視親身入場觀賞馬戲表演為童年夢想。

在七八十年代,馬戲團表演是香港城中盛事,動輒全場爆滿;然而你們又有否發現近年傳統馬戲團在全球聲勢已大不如前,自2003年開始更絕迹香港,原因為何?

傳統馬戲團以野生動物作表演,可惜其運作模式無法保障動物免受傷害或得到應有的照顧,遂引起動物福利團體的極度關注。

馬戲團頻繁地穿州過省進行演出,為減低成本及方便運輸,馬戲團會將動物擠在細小的籠子內,牠們飽受舟車勞頓之苦,亦得不到足夠的生活空間,過程中甚至動彈不得。以大象為例,動物園飼養的尚可以有較寬敞的住處,但在馬戲團的,雙腿幾乎全日二十四小時被綑綁,只有在表演的短暫時間,才可以舒展筋骨,對身體的傷害不言而喻。

馬戲團動物恍如遊牧民族般,每年花在跨國、跨巿的交通運輸時間,往往超過九個月;長期身處狹窄環境,不見天日,結果經常因壓力或焦慮而出現各種疾病,其中「運輸熱」(shipping fever)便是動物在運送期間受到巨大精神困擾,引起免疫系統失調而誘發的病症。

訓練方法殘忍

一般動物園都盡量配合動物的習性,設置特定的溫度、濕度、植物、飼料等條件,讓動物享有近乎大自然的生活條件;但馬戲團明顯無法提供類似基本、不受干擾及自然的環境予表演動物棲息。

馬戲團以殘忍及令人不安的方法訓練動物,時有所聞。野生動物數千年來都在大自然獨立求生,並非由人類馴養,跟人類沒有與生俱來的緊密關係,難以像寵物或家畜般習慣接受人類指示。大部分馬戲團為達到預期的表演效果,對愈兇猛的野生動物採取愈嚴厲的訓練模式,當中涉及相當程度的處罰。另外,野生動物表演時,背負相當壓力,特別是身處嘈吵的場館中,壓力更應聲大增。英國獸醫學會報告便指出,馬戲團表演大有機會是野生動物感到最大壓力的環境之一。

動物園的駐園獸醫可以選擇適合的方法及設施訓練動物,而治療水平亦較有保障;反觀大部分馬戲團不但沒有隨行獸醫,亦沒有相應的設備照顧大型野生動物。根據英國獸醫學會1997 年發表的報告,馬戲團頻密的遷移,令動物難以得到持續穩定的醫療護理,亦無法獲得符合標準的外科治療。

不同動物困一籠

不同野生動物,生活習性各異,有的獨來獨往,有的喜愛群居,有的肉食,有的草食,馬戲團會因空間不足等各種因素,硬生生地將不同動物困在同一籠子,生活習慣難以協調。

馬戲團的單項表演通常只須由個別種類或單獨一隻動物負責,種種限制令動物因未能得到應有的社交互動而衍生各方面的問題。

另外,野生動物表演也引起公眾對人身安全的憂慮。馬戲團表演期間,場館內人多擠迫,一旦動物失控,後果不堪設想;雖然香港歷史上甚少出現類似意外,但其他海外國家及城巿便曾發生野生動物在受訓或表演時突然發狂,襲擊馴獸師或觀眾,導致有人受傷,甚至死亡的事件。

目前多個國家及地區已經禁止馬戲團使用野生動物表演,包括新加坡、奧地利、丹麥、印度、以色列、芬蘭等。香港亦有相應法例監管馬戲團,首先馬戲團等短期表演組織須根據《公眾衛生(動物及禽鳥)(展覽)規例》申請臨時許可。

另外,《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列明,任何在本地管有動物的人士,如被發現令該動物受到不必要的痛苦,可被視為觸犯刑事罪行。

公眾對動物權益的關注與日俱增,政府、立法會、保護動物組織普遍認為,馬戲團僅因為娛樂表演,便將動物恆常及頻繁地運送,又無法提供合適的棲息環境,已經對牠們造成不必要及可避免的傷害。在保護動物應有福利的立場下,馬戲團近年在香港難以獲政府批准表演,因而幾近銷聲匿迹。

王啟熙獸醫 香港城巿大學總監(生命科學)

2013年10月11日星期五

虐畜者禁養 香港可諗諗 / 沈帥青

《香港經濟日報》,2013/10/11

  有虐畜紀錄的人,是否沒資格再養寵物?一名寵物店前店主租住單位飼養60隻貓狗,部分斷水斷糧甚至死亡,昨被判虐畜等罪成。法官指她餘生無資格再飼養動物,勸她不要再養。

多罰款緩刑 被指太輕

  固然,這口頭勸告並沒有約束力,她若要再養也有其自由。有網民質疑被告求情指自己是動物愛好者,但卻一手造成多頭動物死亡,口頭上說愛也未必是稱職的寵物主人,加上她本身曾經營寵物店,擔心她之後再養動物,則也奈何不了。

  另外,也有網民指判刑6個月但緩刑3年,以及罰款7萬元,阻嚇力有限;但對於法官指被告行為噁心,餘生無資格養動物,雖不是具法律約束力的命令,卻有網民認同,指未嘗不是好建議:「其實很多人都應該終生禁養。」

  近年本港市民的動物權益意識大大提高,惟令人髮指的虐畜案件仍屢有發生,如順天邨虐貓事件、有少年「炸龜」後將短片放上網炫耀,以及近月唐貓麗麗慘遭斬斷右後腿的遭遇,也成為社會話題。

  不少動物團體建議,本港應加強對虐畜罪行的罰則。目前虐畜罪最高刑罰為入獄3年,但鮮有判監,大多判罰款緩刑。然則除了罰款或坐監,若由法庭頒布正式的終生禁養令,會否更有阻嚇力?又或者更有效阻止虐畜者再施虐?

終身禁養 更具阻嚇力

  以禁養令對付虐畜者,在外國並不少見。去年加拿大一名愛兔女子,被揭發在寓所飼養近1,100頭兔子,衛生環境極之惡劣,部分兔子失去眼睛及斷肢等,最終被罰款約6.5萬港元,且被判終生禁養兔子。英國及澳洲也有因虐待貓狗被判終身不得飼養任何動物的案例。

  無論人還是動物,生命都有分量,虐畜的罪行令人憤怒,歐美相繼成立動物警察,本港近年也有團體提出仿效,多次舉行簽名活動,爭取政府成立動物警察專捉虐畜兇徒,惟至今未有聲氣。

  這邊廂可能仍要再等,但另一方面,外國透過法庭發出終生禁養令的做法,又是否值得仿效呢?終身剝奪養動物的權利,未嘗不是對虐畜者的應得懲罰,也可阻止其有重犯機會,除成立動物警察,不妨也將之加入一併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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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民mok
  歡迎裁判官的判詞,警惕人們不要殘酷對待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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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民Wren
  真的不明白為何會判緩刑,小貓小狗也是寶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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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民Mrturtle
  成立動物警察治標唔治本,要治本就要從教育入手。

2013年10月8日星期二

動物醫療嚴重不足 狗癡羅寶文冀港開獸醫課程 / 余十八

《信報財經新聞》,2012/11/19

近年愈來愈多香港人飼養寵物。目前香港已登記的貓狗數目達四十多萬隻,在過去五年大幅增加了四成,但香港只有四百多名執業獸醫,更幾乎沒有專科的獸醫。

香港每一百萬人之中只有六十八名獸醫,這一比例遠低於日本的二百八十一名及澳洲的三百三十二名。在香港,飼養寵物會遇到什麼困難?愛狗之人羅寶文自有一番深刻體會。

富豪國際的執行董事羅寶文最近家有「喜事」,她向來視如親生子女的愛犬誕下四隻小狗,令她本來飼養的八隻貴婦狗擴展成十二名成員的大家庭。

談起愛犬,羅寶文笑得很開朗。「為什麼會愈養愈多?狗是群體動物,需要家庭,所以有些狗主儘管家居狹小,寧願養體型較小的狗也要養兩隻。有些狗主太忙,沒有時間在家裏陪伴狗隻,看到牠們從早到晚只能在家裏面壁,很難受的,我認為給小狗有個同伴,比較公平。」這一切源於八年前與第一隻狗的邂逅,篤信佛教的羅寶文相信那是緣分。「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是緣分,與狗相遇也是一樣的。我沒有十月懷胎把牠生下,卻一樣疼愛牠。我不懂那些前世今生的宿命道理,可能牠是我最親的親人,也可能是我最大的仇人,這些我無法知道,但絕對是有因果緣分!」回想八年前一次跟同事們在銅鑼灣吃午飯。飯後大家去買鞋,但羅寶文對購物興趣不大,便在附近閒逛,偶然在一間寵物店看到一隻小狗,一見鍾情。「那時我無論如何都要帶牠回家!」羅寶文回憶起來仍十分興奮。雖然接受訪問前後羅寶文都十分忙碌,但一談起愛犬,她即笑得異常燦爛。

爭取增加動物空間

令她慨嘆的是,香港市區可供狗隻活動的公園不多,只好盡可能在放假時帶愛犬到郊野公園,每次帶八隻狗去郊遊,陣容相當壯觀。然而香港的狗主未必都有汽車帶狗隻前往郊區,於是她發起了「萬人齊撐香港寵物友好公園」運動。至今已收集到六萬多個簽名,呼籲政府增闢寵物休憩地,並希望在市區現有的公園內劃出一個區域供寵物活動。

「香港是個世界級城市,卻很缺乏可讓寵物活動的公園;雖然也有狗公園,但面積很小,對體型大的狗,只能稱得上一個狗廁所而已。我並不是要求再花錢去建新公園專門供狗使用,而是希望在一些現有的大型公園,例如維園、大埔海濱公園裏面,劃出一部分讓狗活動。灣仔從前有海濱長廊,可供人遊玩也同時可遛狗,多年來運作順利,沒有人投訴。其實養狗可以讓人減壓,香港人大多工作繁忙,下班後希望可和寵物一起出去舒展一下,沒有空間未免有點可惜。」羅寶文認為,公園的使用不妨彈性處理,大多數狗主晚上下班後才遛狗,而晚上公園的人流較少,可以考慮在非繁忙時段允許狗隻進入公園,只要設立適當的條例便可,例如規定體重二十公斤以上的狗隻出外須上繩或戴口罩。最重要的是,狗主應當有公德心,尊重他人。

據政府統計處2006 年的數字顯示,全港約有二十九萬戶人家飼養寵物,佔全港住戶的12.6%。然而根據2012年一項訪問了四百名寵物主人的調查,狗主不但受困於活動空間的缺乏,而且約一半人不滿意現有的寵物服務;超過八成表示,假如寵物服務的質素得到改善,他們將會更多利用這些服務。以一名狗主平均每年在寵物服務上花費3260元來計算,香港每年的這項消費就高達8億元。養貓的花費同樣驚人,以貓主每年平均在寵物服務上花費2044港元來計算,每年香港人養貓的花費超過3.4億元。由此可見,香港的獸醫服務、寵物美容、寵物食品等與寵物相關的行業有十分龐大的潛力。

專科獸醫尤其短缺

這群為數可觀的寵物主人,正如羅寶文一樣,更面對一個大問題:香港的獸醫嚴重不足。本港註冊獸醫過去十三年來增加了四倍,至今共有五百多名,現時平均每年有三十至四十名新獸醫入行,但在飼養寵物人數急增的情況下,本港的獸醫仍是供不應求。羅寶文說:「好的獸醫很難預約,專科獸醫更幾乎沒有。若夜間需要看急症,只有兩三間獸醫診所可去,能夠做手術的只有一間。據我所知,出名的獸醫已經不收新來的患病寵物了。另外,寵物生病時,其實是很需要主人陪伴的,但香港的獸醫診所一般都很細小,無法讓主人陪同。所以香港絕對需要一所高質素的獸醫學校。」羅寶文說,不同品種的狗會有不同的病患,例如某些品種的狗容易患上脊椎病,另有些則易患腸胃病。外國有很多專科獸醫,但香港的獸醫不足,一個獸醫處理所有的問題。她還說,除貓狗以外,香港對專門診治馬匹病患的獸醫也有很大需求。

香港的獸醫已忙得不可開交,要騰出時間來進修實在不容易。羅寶文希望外國專家能多來香港交流,以助提高本地獸醫的水準。她說,本地開業的獸醫多數來自澳洲、英、美、台灣,質素難免參差,可惜香港沒有本土培訓出來的獸醫,使得寵物主人少有選擇。目前本地學生若有志攻讀獸醫,都需往海外就讀。獸醫與西醫一樣,不但有專科制度,還會根據動物的種類及其身體器官劃分為貓科、狗科、外科、眼科、麻醉科、神經科、皮膚科、心臟科、腫瘤科、放射學等多個專科,然而目前香港絕大部分獸醫均是全科獸醫,專科獸醫嚴重缺乏,所以從X光透視、驗血等化驗服務,直到眼科、骨科甚至洗牙,都只能一人包辦。在人才不足的情況下,獸醫專業的畢業生出路很多,目前除了開診所私人執業,還可任職於馬會、政府機構、動物協會,或從事進口禽蛋及乳肉食品的化驗及檢疫工作、參與對動物傳播疾病的防控,或從事動物藥品研究、保育野生動物等。

設獸醫學院好處多

羅寶文說,美國的康奈爾大學有全球首屈一指的獸醫學院,該校也進行了大量科研,香港則沒有獸醫學校,無法進行有關的研究。「我很支持香港創立獸醫學校,因為除了為貓狗治病,香港絕對可以成為亞洲的獸醫培訓中心。中國農業對獸醫的需求龐大,比如牛奶等產品的公司就需要高科技的研究去支持其業務。另外,沙士等傳染病就是與動物有關的,因為我們沒有獸醫學校而無法研究,影響香港整個社會的健康。」有本港寵物業界人士指出,內地人的生活水準不斷提高,一孩政策間接鼓勵飼養寵物,貓狗就像是孩子的兄弟姊妹。在這種情況下,內地的寵物市場也在急速擴大。截至2010 年底,寵物數量高達一億五千隻,寵物食品數量在2000至2010年的十年間更增長八倍,可以想見,內地對獸醫的需求也必定不斷上升。內地人均收入不斷上升,不少人更加注重生活質素,也很捨得花錢在寵物身上,因此內地與寵物相關的市場潛力不可忽視。

羅寶文認為,假如香港能與康奈爾大學協作交流,絕對是一件好事。她本人曾與康奈爾獸醫學院院長面談,她透露說:「他們也很希望可以跟我們交流,感到香港和內地有極大需求。我感到他們覺得很興奮將有機會可以把自己的研究成果跟我們分享。國內也有高水準的獸醫,康奈爾也許能跟他們嘗試中西合壁呢!」

養狗領悟佛學

羅寶文篤信佛教,本人也食齋,覺得自從養狗以來,更能明白眾生皆有佛性的道理。她說:「我們信佛的人,認為每個人都經歷過六道輪迴,曾經做過貓狗、做過鬼,或做過其他什麼的。我看待狗隻如同親生兒女,了解牠們與人一樣,也有感受,有喜怒哀樂的情緒。雖然牛羊不是我的寵物,但牛羊一樣也有感情。飼養寵物,使我更能明白佛教所說的『菩提心』。信佛的人正是祈求眾生都得到解脫,不只幫人,也幫助世上有生命的萬物得解脫。」羅寶文雖然生於富裕之家,但不追求物質享受,對購物、做facial也不大感興趣。她更珍惜與家人和朋友相處的時間,還有與愛犬一起的愉快時光。

「養狗令我明白,真正的快樂未必完全建基於物質。香港是個崇尚物質的社會,有些人無止境地追求名牌,追求家居裝修豪華。但養狗讓我明白,真正的喜悅未必須要擁有很多,只要能夠在一起,那份喜悅已令人滿足,牠開心我便開心。狗的要求很簡單,不要求主人為牠們做什麼,只要主人有時間陪牠們就很開心了。」狗不要求主人給牠們買漂亮衣服,玩具也只要簡單的幾件。給狗穿的漂亮衣服,其實只是為了滿足狗主而已。人與人之間也有付出,但有時會得到回報,也會有失望,倒不如像狗那麼簡單純樸。養狗令我明白,快樂其實可以好簡單。」

菩提傳佛理

羅寶文的一隻愛犬名叫Bohdi,意為佛教所說的菩提。她說:「每次帶Bohdi 上街,遇到的人無分男女老幼都想抱抱牠、跟牠拍照,小朋友尤其如此。但Bohdi 不是人人都接觸得到,於是我把牠變為一個動漫的主角。我覺得,動漫不僅給人娛樂,還可以給人啟發。我希望,藉助Bohdi這個主角,可以把菩提心、慈悲心等良好品質傳遞給下一代。」寶迪文化旗下的《Bohdi開心Family》益智漫畫,計劃在一年內推出一百多本書、五十個apps應用軟件及網絡遊戲,還有其他跨界的產品,例如把漫畫放在樂施會的刊物上連載,希望Bohdi的卡通形象帶給人積極的信息。

香港豢 養寵物概況

飼養寵物數目:
‧ 四十一萬五千隻狗和貓,在過去5 年上升了40%

執業獸醫數目:
‧ 六百多人註冊,但只有四百多人在港執業,其中三百三十五人在獸醫診所工作,只有數名專科獸醫。

‧ 香港每一百萬人有六十八名獸醫,澳洲為一百萬對三百三十二人,日本為一百萬對二百八十一人,英國為一百萬對二百四十二人。

‧ 香港的獸醫多來自海外,本地的寵物主人不容易與他們溝通。
寵物主人意見:
(2012年一個訪問調查結果)‧ 只有約一半滿意現時的獸醫服務。
‧ 八成多表示如獸醫服務質素有改善,會使用更多服務。
‧ 七成多表示如獸醫診所位置方便一點,會使用更多服務。
‧ 狗主人每年的寵物醫療開支平均為3260元;估計所有狗主每年花8億元在寵物醫療服務上。
‧ 貓主人每年的寵物醫療開支平均為2,044元;估計所有貓主人每年花341億元在寵物醫療服務上。
‧ 寵物主人對動物專科(例如皮膚科及消化系統科)有很大需求,但幾乎沒有動物專科醫生。

世界頂尖獸醫學院:康奈爾
成立年份:1894年
排名: 自2000年被US News & World Report評為美國排名第一的動物醫學院。
強項: 在公共衛生、生物醫學研究、動物醫學、獸醫教育方面在世界領先。
教學人員數目: 學術人數—211人
非學術人員—732人
開設課程: 四年制後學士學位獸醫課程、後學士及博士雙學位獸醫課程、生物及生物醫學科學研究生課程。
威水史: 首個動物醫學學位於1876 年頒予Daniel Salmon,沙門氐菌以他命名。
美國第一名女獸醫Florence Kimball畢業於康奈爾大學動物醫學院。
聯繫/附屬機構:
動物健康診斷中心:由紐約州農業及市場部及康奈爾大學獸醫學院聯合成立,設有紐約州獸醫診斷實驗室。
康奈爾大學動物醫院:由寵物醫院、馬醫院、農場動物醫院、野生動物健康中心、門診診所組成,每年平均處理約6.15萬宗動物個案,並接受轉介複雜個案。
康奈爾大學獸醫專家:美國最大及最全面的大學動物急症及獸醫專科轉介中心。
貝克動物健康研究所
貓科動物健康中心
斯普雷徹比較癌症研究所

2013年10月6日星期日

將賽鴿當成乳鴿的災難 / 袁智仁

《明報》,2013/10/6

觀塘仁信里的「國際鴿舍」是本港唯一售賣賽鴿的店舖, 因為市建局的觀塘市中心重建項目,被強迫清拆,店主培哥願意搬至旺角雀仔街,但食環署認為賽鴿是家禽,把「賽鴿」當成「食用鴿」,基於禁止散養家禽條例,不准他們展示和售賣賽鴿。問題未解決,市建局卻為着下半年收地招標,職員無所不用其極勸退培哥,如︰用賽鴿相片代真鴿,像老翻手袋般向顧客展示賽鴿,亦建議用貨車賣鴿,讓人在車上看和購鴿,現在合法的售賣,將來卻勢成為犯法。

重建令賽鴿無處售賣,本地賽鴿業受沒頂之災。

上月三十日,食環署在仁信里清場,剩下「國際鴿舍」的培哥、小販四哥和中風住客胡伯,為着合理安置,與義工留守現場抗爭市建局至今,每天日與夜備受食環署清拆的威脅。小販四哥跟培哥一樣不求賠償, 只求生活。四哥寄望在已規劃的小販市集留一席位,繼續營商。培哥爭取的亦只是將來生計,延續賽鴿業,繼續在旺角經營賽鴿生意, 但食環署一直阻撓。

業界之死賽鴿誤當家禽

香港的賽鴿業之死,原因在於政府被誤當家禽,及對本地賽鴿欠缺常識。食物及衛生局在本年四月在立法文件上,會上有回應培哥的案子和賽鴿的定義,文件中指︰「鴿子被列入為家禽之一。曾有意見認鴿子( 包括賽鴿)不應被視作為散養的家禽而被禁止飼養。然而,考慮到賽鴿需要進行頻繁的飛行活動,容易接觸到野生雀鳥並受到禽流感感染。」

古代是信鴿價值高不宜吃按照2011 年修訂的《公眾衛生及市政條例》有關家禽(poultry)定義為「指通常用作供人食用的禽鳥,以及其他出售或要約出售供人食用的禽鳥」。不知從何時起,賽鴿成為家禽。培哥從外國引入鴿子身價都不菲,價錢四千元至五萬多元不等。不難令筆者想起早陣子流傳的新聞,大陸農民工誤吃藏獒要賠上數十萬。

本地食用鴿子多為石岐鴿,價值只在一百元內。而賽鴿不同,牠們古代是信鴿,懂得用磁場辨認方向,樣子和身體跟石岐鴿亦有異,嘴粗、頭大,腿部肌肉發達, 沒有肥肉, 較為罕有,所以價值較高,根本不合食用。為何只剩一間出售鴿舍?

原來跟政策使然,培哥入口的賽鴿是歐洲訂回來,與經大陸關口來港食用鴿絕對不同,每隻都要當地簽發檢驗證和出世紙,血統、健康等資料缺一不可,再加上本地負責部門漁護署的腳環,就可追蹤產地和來源。而入口過程的複雜,如同入口鸚鵡的玩賞雀鳥,沒有培哥的專業處理根本不易辦到。

九十年代初,培哥入行時,販賣賽鴿鴿舍還有約十二間,後來它們陸續結業,原因是店主大多不諳英文,當荷蘭和比利時白鴿入口時,外地入口紙向漁護署報關為白鴿(pigeon),署方即時拒絕。後來,培哥向師傅歐陽惠民求教,才懂得竅門,原來外地來的入口紙要寫上Columba(賽鴿品種),而不能只寫白鴿(pigeon),賽鴿才可入境。2011 年,培哥也碰上釘子,首次在英國引入新類賽鴿,入口商不懂門路,品種寫上白鴿(pigeon),結果24 隻賽鴿被扣在機場內,命懸一線,培哥立刻命英國的出口商在品種加上Columba(賽鴿),當地人不明所以,多番解釋下, 當新名稱的報關紙一到,漁護署才順利放行。

因為懂得Columba 一字,結果只有培哥能引入外地優良品種,其他鴿舍卻日漸凋零,最終結業。

沒有比賽的本地賽鴿

賽鴿歷史悠久,第一屆的奧運就有這項目。現在還風行台灣、日本和歐洲,各地有不少如培哥的鴿士,代表香港和所屬地出戰各地比賽。而中國賽鴿史沿於上世紀廿年代的外來商人,初期他們不准華人參與,培哥的師傅歐陽惠民,就創立中國第一代賽鴿社,和鴿友屢次打敗外國人,威震中華。一九三九年,他從上海來港作攝影師,帶來賽鴿比賽,又引入首批外國賽鴿入港, 被人稱「香港鴿王」。七、八十年代,為賽鴿業的高峰,當時泰國首富卜峰集團謝中民、謝國民兄弟更常出動「賓士」接待培哥和歐陽師傅談鴿,全世界的鴿士都來到謝氏兄弟淺水灣的大宅獻鴿,香港成為「賽鴿之都」。

可惜,好景不常,一九九七年爆發禽流感, 政府雖然沒有立即消滅賽鴿業,但為了規管賽鴿,香港賽鴿會和政府展開漫長的訴訟,鴿友都負上沉重經驗負擔。賽鴿比賽亦在一九九九年終止。

因為香港沒有比賽,所以食物及衛生局稱賽鴿「進行頻繁的飛行活動」,會染病的問題,根本不存在。現在賽鴿友會像貓、狗般為家中賽鴿起名,他們稱最快樂莫過於回家時,鴿子會認得主人,飛回主人身旁。玩賞雀鳥或家禽?

漁護署發給培哥的「動物售賣商牌照」, 列明他的生意為「玩賞雀鳥」,三十多年「國際鴿舍」以售賣賽鴿為生,而署方亦一直默許售鴿,又延續牌照,但現時被迫搬遷卻突然稱「賽鴿」為家禽。鴿子物種類內,除了賽鴿,還有不同的表演鴿作玩賞鳥,我們日常生活都常有接觸,如︰結婚、拍電影,甚至儀式。

海洋公園請教培哥養表演鴿早前,海洋公園的職員也懂得門路,查詢「家禽」的教育法,向培哥請教表演鴿問題,「為何園內的表演鴿子, 不懂飛到籠內?」, 培哥問︰「你是否用上外國人的方法餵養鴿子呢?」原來那職員把鴿子弄得肚滿腸肥,飛不動,培哥稱鴿子跟人一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要鴿子聽話,不能讓牠們太飽。

鴿子就一定是家禽嗎?市建局的重建破壞培哥的生計,食環署的官僚草率消滅一個本土行業。在英文而言,食用鴿叫作Squab,是家禽;賽鴿則稱作Homer(取自希臘史學家荷馬)。政府要收地重建,花費幾百億發展前,絕對需要弄清楚什麼是鴿子這簡單問題, 不然香港又少一個本地傳統行業,市區重建又多添幾分罪孽。

2013年10月4日星期五

從流浪牛問題看社會對非物質價值的追求 / 華人復興政經研究室

《新報》,2013/10/4

今年六月,大嶼山嶼南路曾經發生八隻流浪牛被車輛撞斃的慘劇,事件當時曾在社會引起廣泛回響。流浪牛的先輩原是原居民的耕牛,過去幾十年隨着新界的發展,大量農地被徵用,農業的衰微使耕牛被棄置於荒野,牛隻自然繁衍,成為今日的流浪牛。

所謂「流浪牛」,因為牠們大多沒有看管者,而政府當局一直將牛隻視作家畜,並沒有主動作出管理(註1)。面對鄉郊日益發展,流浪牛的數量有增無減,政府若繼續讓流浪動物自生自滅,這種態度已不合時宜。不論從平衡動物的權益,以及減低流浪動物對於當地鄉郊居民生活上的影響,政府似乎有必要制訂政策,加強管理流浪牛。其中設立牛棚或對牛群作出遷移,是有效減少牛隻影響社區的方法。政府可考慮與本港一些非牟利組織合作,設立牛棚提供食物及水源,以吸引流浪牛定時回牛棚休息。設立牛棚可一方面在原區保留牛群,並同時減少牛隻對社區居民的影響。至於遷移牛隻的方案,目前有不少鄉村居民支持以這種方式處理流浪牛問題(註2及3)。不過,這方案未必適合於所有牛隻,例如水牛就因汗腺問題而必須在濕地生活,本港只有少數地區適合牠們生存。另外,政府亦可考慮在鄉郊地區的主要道路設置牛路坑(Cattle Grid),可以阻止牛隻進入道路,並可藉此控制牛隻的活動地域,減少對居民的影響。

除了管理「流浪牛」的居所及活動地帶外,政府應該替牛隻絕育,控制「牛口」在一個穩定的數量,而並非一定要將牠們趕盡殺絕。換一個角度看,牛隻亦有其一定的生態價值,就以水牛為例,米埔自然護理區早前就曾經引入兩頭水牛以協助管理濕地。水牛在泥漿活動的過程中會為水鳥製造有利的棲息環境,並吸引雀鳥到訪(註4及5)。不單如此,被飼養的牛群亦可增加本港鄉郊的亮點及旅遊特色,對於城市人來說,與動物近距離接觸,已經是一種特別的生活體驗。在瑞士,該國近年就興起城市居民在周末租用牛隻的活動,以平衡工作帶來的單一壓力(註6)。相對於將牛隻移離社區,設立牛棚有助增加市民接觸自然的機會,是一個較可取的安排。

政府處理不宜短視

對於流浪牛的問題,本港以往多採取人道毀滅,就地解決的方式處理(註7)。若從人道的立場,為牛隻絕育以控制其繁衍,然後進行有效管理,減低人牛共存的衝突,不失為追求人與自然生態共融的策略。香港社會長期處於金錢掛帥、錢最好越賺越多、有着數不要蝕底的追求物質風氣;流浪牛的問題,正好給香港市民一個反省的機會,關注流浪動物的福祉,不一定單從人類社會的需求出發,有用就留,無用就殺。

如何抉擇是香港人共同的選擇,足以見證我們對非物質生活的追求。政府方面實不應只是為應對一宗車禍而短期回應社會的訴求,而是需要與時並進,加強對流浪動物管理的積極性。

註1: 立法會十一題: 流浪牛管理 政府新聞公報 (2013)
註2: 離島區議員促管流浪牛 新報 (2013)
註3: 有關關注流浪牛的提問 離島區議會 (2013)
註4: 愛翻泥有價值 增生物品種 香港經濟日報 (2013)
註5: 水牛為濕地 踏出保育效益 (2009)
註6: Rent-a-cow scheme to help Swiss city dwellers relax AFP (2010)
註7: 立法會十六題: 人道毀滅動物 政府新聞公報 (2013)

殘而不棄愛給力 / 周思靜

《東方日報》,2013/10/3

明天是World Animal Day(世界動物日),旨在紀念意大利傳教士聖方濟各及其倡導的理念——向獻愛心給人類的動物們致謝。

休養兩個多月,麗麗的康復進度理想,很快就可以跟新主人返屋企。

其實人類作為萬物之靈,理應有愛護動物之心,可是遺棄個案無日無之,更不堪的是,有人竟向弱小生命下毒手!像近月最多人談論的「麗麗」,便曾遭遇無情傷害,失去一隻後肢,差點賠上性命,幸得有心人悉心治療。但「麗麗」事件只屬冰山一角,假如大家能把愛心分給其他殘缺動物,相信牠們的生命會因為愛而回復完整。

生理殘缺 愛心補足

貓貓是天生的輕功高手,喜歡跳躍攀爬。一次「浩劫」,令小貓麗麗變了「三腳貓」,其康復情況惹人關注。據香港非牟利獸醫服務協會(NPV)執行主席麥志豪(Mark)指出,失去右後腳的麗麗,活動能力大打折扣,必須重新適應。「早前完成截肢手術的麗麗,現已拆線,康復情況樂觀,雖然已無法靈活跳躍,但在低處跳上跳下,不成問題。只要悉心照顧,應無礙日後飲食及排泄,皆因貓咪只要有一隻後腳,仍有一定的支撐力,能走進貓沙盆內排泄……」Mark認為,麗麗的殘缺已成事實,只能坦然面對,由於寵物是依附主人生活,只要有人愛錫,或多或少能補足生理殘缺,令牠重拾溫暖。

動物權益 需要關注

其實「麗麗事件」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一來貓咪本身能成功康復,二來事件又引起社會上廣泛討論,對於一班致力維護動物權益的義工來說,可謂百般滋味在心頭,連身經百戰的Mark也倍感壓力。「以往處理其他受傷貓狗的個案,習慣撰寫文章,用來紀錄拯救過程和個人感受。然而,面對麗麗這一事件,心情很複雜,無法組織任何文字,麗麗接受手術前一晚,更緊張得失眠,也不敢想像失敗的後果。其實接收麗麗當天,只是在網上作簡單呼籲,希望大家能捐助醫藥費,沒想到引起巨大反響,初步估計已收到超過$20萬捐款……」Mark期望,這份關心能成為推動動物權益的催化劑,讓更多港人關注流浪貓狗。

人寵相處 講求用心

談到領養安排,Mark表示,現階段已收到不少人提出申請,希望領養麗麗,給牠一個溫暖的家。「麗麗仍在休養中,但已接近康復,唯一令人擔心的,是其體形過瘦,進食不多,僅2.2kg,當務之急就是調養身體,重多兩磅。至於一眾領養申請正在處理,主要觀察申請人的領養決心,避免對方源於一時衝動。為此,協會將跟申請人進行至少一次家訪,並會在領養後,繼續透過電話形式跟進情況。」

Mark又指出,飼養寵物,本來就要愛心和耐性,對待身體殘缺的動物,更要花雙倍心機。「以麗麗而言,新主人必須有負擔貓咪生活和醫療費用的經濟能力,具備照顧傷病貓咪的經驗更佳,而且家中不能有太多貓,最好不超過3隻,一來可減低牠們打架的機會,二來主人可以有更多時間照顧,因麗麗已失去右後腳,自得其樂的能力變低,作為主人的,必須經常與牠相處玩耍,或是為牠製作小玩具。」

愛心個案

除了麗麗,社會上還有不少動物需要我們關心。像花貓乖乖,數月前被義工發現被棄置於尖沙咀後巷,一對後腳腫脹得如豬蹄,懷疑被浸泡在腐蝕性液體,可是,發現時已太遲,只能截去雙腳保命。由於失去後腳,乖乖不能使用貓沙盆,以免刮損皮膚,只能用尿片解決大小二便。領養乖乖的義工Yan表示,乖乖很懂事,每次大小二便後,都會自動自覺地把尿水捲起,似是告知主人代為清理。

2013年10月1日星期二

以毀滅愛護動物?/ 曾志豪

《蘋果日報》,2013/9/30

這是名不副實的年代,牛丸無牛,龜苓膏無龜,那麼叫「愛護動物」的,是否真的「愛護動物」?

我和愛護動物協會打過交道,你很難說那些善良可愛的醫生職員是憎恨動物,但他們對「愛」的定義,和我們不同。

那次我送了一隻遇到車禍的流浪狗到愛協,整個過程令我感到很大壓力,如果意志不堅定,可能半途而廢,放棄醫治。

愛協職員不斷提供最可怕的情況,譬如你的狗後肢碎裂可能不能復原,終身殘廢,係咪仲要救?醫番手尾好長,你係咪確定有人領養佢?流浪狗受咗傷有一定攻擊性,未必適合普通人領養,你諗清楚未?

一個普通市民,路見不平,救助狗狗,其實已是仁至義盡,你怎麼可能要求他無端作出一生一世的承諾去照顧一隻被形容到五勞七傷的狗隻?

最慘市民無端受良心譴責:決定救,可能要承擔一世責任;如果唔救,你便親手把狗送入鬼門關。大佬,我路過做好心咋,你咁樣逼我,唔會有人再肯救受傷無依的狗隻囉。

愛協的想法:怕救了狗命,無人領養,最終造成又一條被遺棄的生命;又怕市民一時衝動,領養才知「咁大鑊」,始亂終棄,所以寧可一開始便嚇窒你。

但愛協要記住,你們是「愛護動物」,不是「愛護寵物」,動物除了成為寵物,也應該有獨立的生存價值;即使找不到主人,動物也有權生存。

如果動物已經得到主人的愛,何須你來愛護?傷殘年老被遺棄的動物,才是最需要「愛護」啊。那可憐的狗BB,唔夠人手餵奶,卻有人手毀滅。這是毀滅的愛嗎?

補充:那隻被形容到很可怕的狗,最終溫馴乖巧,被人領養了。

好彩龜苓膏冇龜 / 柳俊江

《蘋果日報》,2013/9/29

龜苓膏被揭沒有龜,鬍鬚仔雖得罪了不少人,但殺少了幾百隻龜,少了幾份孽賬。我勸買了套票者也就作罷,龜苓膏苦澀無味,功效有限,就當買個教訓,與其浪費金錢殺龜取板,不如平日多走幾步路,打少幾場火鍋。筆者也吃過龜苓膏,家人也買了些套票,我們都認為鬍鬚仔抵鬧,但聽過金錢龜的故事,也都看開了……

曾聽老一輩的中醫師說,傳說龜苓膏要以金錢龜板製造,因金錢龜生於陰濕沼澤之地,本身有排毒能力,非一般龜板能比。而舊時龜苓膏在油麻地煙花之地附近興起,主要是得了性病的人,要找龜苓膏解毒。後來抗生素普及,龜苓膏則轉為治療皮膚病等問題,只是到了七八十年代,又被重新包裝,成為治療癌症的奇藥。由性病到癌症,商業包裝真害人(害龜)不淺。

金錢龜原居於廣東、廣西、海南等地,原本是很普遍的龜種,散居於新界很多淡水溪澗。老一輩香港人行山,也許看過溪澗裏的金錢龜。金錢龜特徵是頭頂呈金黃色,故被視為奇珍,以前有不少商賈把金錢龜養在池塘裏,作為風水寵物,取其招財吉利之意。可是到了現在,中國其他地區的野生金錢龜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香港擁有極少數野生金錢龜,在國際間已成為極度瀕危品種,國際野生動物保育組織更把金錢龜列為世界上二十五種最受威脅的龜種之一。嘉道理農場高級保育主任高保然形容,野生金錢龜就像香港的大熊貓,全世界只剩香港擁有野生繁殖的金錢龜,估計總數在一百隻上下。牠們是獨居動物,而且很害羞,終日藏身於溪澗的大石底下,日間鮮有露面,一般人基本上再難找到牠們的蹤影。

筆者問金錢龜主要聚居在甚麼地方?高保然說不能透露,因為現在仍有不少人窺覬偷捕金錢龜,所以不便透露。野生金錢龜雖然受法例保護,但仍有不少黑市買賣,估計一隻成年母龜價值在六至八萬,雄龜價值超過十萬。在一些外國的網站,有價有市,在內地更加被炒作至幾十倍價錢,在YouTube搜尋一下「金錢龜」,你會發現內地一些畸零展覽會,展出「億元金錢龜」,實際上又在愚弄市場,托市造假。愚蠢的人類當然沒有靈龜的智慧,他們扭盡六壬,以為捉一兩隻金錢龜,就可以衣錦還鄉。

在八九十年代開始,香港的山澗溪流,突然冒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捉龜陷阱,有的木製,有的鐵造,目的只有一個:金錢龜。有時一段短短幾十呎的溪流,偷捕者會放置二三十個陷阱,務求有捉錯、冇放過。原本為數不少的金錢龜族群,在幾年間被大批捕捉作藥用和觀賞用途,加上金錢龜繁殖率甚低,瞬間就跌入瀕危的境地。有時龜隻落入籠中,遇上水淹,或捉龜人久未收籠,金錢龜又白白慘死籠中。漁農自然護理署的濕地及動物護理科,聯同嘉道理農場和愛護動物協會,在十多年前開始,在金錢龜聚居地掃除龜陷阱。近年所見,陷阱越來越少,執法雖然應記一功,主要原因還是野生金錢龜已經太少,捉龜者亦無寶可落而已。

由2001年開始,漁護署加強打擊非法捕龜的同時,也和嘉道理農場推行了保育計劃,把搜獲的金錢龜放在嘉道理農場進行保育繁殖,希望增加金錢龜的數量,再在未來兩年把牠們放歸大自然。可是由於金錢龜仍然是鼠竊狗偷的頭號對象,高保然十分擔心放歸後,偷捕情況又再死灰復燃,現在研究建立金錢龜追蹤系統,在金錢龜身上植入晶片,防止非法濫捕和買賣。

至於一般市民可以如何幫忙?行山人士在路經溪澗時發現捕龜陷阱,應立即致電1823,找漁護署人員跟進。幸運遇上金錢龜,更應珍惜牠們,只宜遠觀,避免騷擾。另外十分重要的是,我們要破除對金錢龜藥效的迷信,專家認為金錢龜板的成份和藥效,並不比土伏苓強,我們實在沒有必要傷害牠們入藥。不過迷信者眾,要如何說服他們?不如這樣說:金錢龜是奇珍異獸,可以招財納寶,如能在香港郊野溪澗普及繁殖,必助地運提升,百業興旺,鞏固福地基業。

圖片、片段提供:漁農自然護理署、嘉道理農場

Profile:
前新聞記者、主播,動物NGO工作者。現為自由傳媒人兼「另類生態學家」,透視傳媒生態、動物生態、社會生態。《反智動物》討論最高智商靈長類動物之種種反智行為。

2013年9月29日星期日

第7日的奇蹟 / 積琦蓮

《新報》,2013/9/27

一個星期,對你來說有甚麼意義?最近有朋友介紹一位電影商給我,他們希望我安排為他們其中一部日本電影《第7日的奇蹟》做慈善首映。看完電影介紹,才知此片是關於棄養動物的遭遇。

彰司是一名流浪動物之家的職員,負責獵捕日本街頭流浪犬,並且照料抓來的小狗,但若超過七天沒人領養,便會為流浪犬執行安樂死。某日,流浪動物之家捕獲一隻母柴犬與她的三個狗兒子。柴犬一生只認一個主人的個性,讓許多領養者打退堂鼓。

然而,七日期限將至,母柴犬即將遭到死劫,彰司每天都很努力照顧這頭母犬,但無論如何,母犬對彰司都懷有敵意,甚至作出攻擊行為。

後來,可能母犬漸漸感受到彰司打不還手,鬧不還口,她知道彰司對她們母子的關心,終於被他的誠意打動了,戒心亦降低了,不過,彰司的上司決定要人道毀滅母犬一家。在這時候,人犬間已建立了感情,彰司決定用盡所有辦法去拯救牠們,包括向上司求情。最後,還是不能敵過天意,母犬死了。

劇情非常有意義,令人有所反思,日本已比香港好,他們起碼有七日限期。香港?只有四日,如果沒有人認養,就會人道毀滅,每年平均有數萬隻健康乖巧的動物被送上死路......

看完電影介紹,我選擇與非牟利獸醫協會合作,為流浪動物的針藥和醫療費酬款,一連兩場慈善首映於2013年10月6日,九龍灣影藝戲院舉行,詳情請瀏覽http://www.npv.org.hk.ezproxy.lb.polyu.edu.hk/downloadforms?download=29%3A2013106或至23915911 Ryan電查詢。

寵愛有家是OpenSkyRadio節目之一,也是一個專門關心動物保護和環境保育問題的廣東話網上電台節目,全部集數都可以重溫,逢星期二播出。要知道整件事件真相,敬請click入QRCode收聽原整版節目。

2013年9月28日星期六

君子不近愛協 / 陳秀慧

《am730》,2013/9/27

我從來都不捐錢給愛護動物協會的。香港有好多其他民間關注動協權益的機構,有些專注流浪動物捕捉絕育放回計劃,有些專門協助收養,有些如非牟利獸醫診所,除提供實質的醫療救助外,在倡議及推動動物友善社會政策方面也相當努力。小如獨立的貓義工,他們憑自己或是三數人的小組都有能幫助許多流浪動物……

但是,受到政府大額資助的愛護動物協會卻會因為「唔夠人手餵奶」而人道毀滅一隻狗BB。中秋節早上檢到狗BB的李先生,本來已經表示希望領養這隻狗BB,但因為他聽信愛協職員之言,讓狗BB給愛協的獸醫「檢查查吓」,結果翌日再致電愛協時,便發現狗BB已經被人道毀滅。

我的第一隻小貓是在愛協領養的,當時她三個月大。我是個初養貓者,帶貓BB回家不久她便肚瀉,我怕她生病,帶她回愛護動物協會看醫生。那位獸醫是這樣回答我的:「咁細隻貓有肚瀉,你都係預佢唔得喇。」我聽到便嗚嗚哭起來,帶著藥丸藥水回家,看著一堆藥,不懂餵,又嗚嗚哇哇地哭。我才第一次養貓呢。幸好當時有些貓友知道了,著我帶貓貓和愛協給的藥到私家獸醫診所看病。另一位獸醫告訴我,先前開的藥太重了……然後他教我如何用毛巾防止貓爪,然後餵藥,又告訴我,幼貓搬家,有肚瀉不適很常見,小心觀察便可。

有句話,叫君子遠庖廚,不是說男人不應該下廚,而是說廚房常有殺戮之事,常見者少不免會習以為常,損害仁心。一個「愛護動物」的機構,人道毀滅之事視為平常,莫說對動物,連對人的體貼仁愛都漸漸磨蝕。

2013年9月25日星期三

殘害動物挑戰良知底 / 梁美芬

《星島日報》,2013/9/24

上月底,荃灣麗城花園附近發生了一宗涉嫌殘酷虐待動物案件,一頭名為「麗麗」的流浪貓,懷疑遭人以利器斬去右腳後棄於山邊,幸被義工及時發現救回一命。事件牽動了社會的心,大家除了關注「麗麗」的康復情況,促請警方盡快緝拿兇徒歸案外,更有過千名市民自發到立法會大樓門外舉行祝福晚會,為「麗麗」打氣。不幸地,正當各界齊聲譴責蓄意殘害動物的暴行之際,本月八日葵涌葵芳邨再次發生懷疑有貓隻遭虐殺事件。僅僅兩天後在屯門鳳地輕鐵站一帶,一隻小黑貓懷疑被人斬去右腳,倒臥路旁奄奄一息,是不足半個月內的第三宗同類案件。

舉證困難 成功檢控少

即使立法會早於○六年已通過《防止殘酷對待動物(修訂)條例草案》,將有關罪行的最高刑罰從罰款五千元及入獄半年,大幅提高至罰款二十萬元和監禁三年,但虐殺動物的案件仍時有發生,且犯案手法一次比一次兇殘,彷彿是在挑戰社會道德良心的底線。相信任何人,只要還有半點良知的話,不管本身是否寵物愛好者,每次聽到有這種暴行發生,都會為之齒冷和憤怒。因為這種冷血行為不僅罔顧人道,令人髮指,更與香港普遍的核心價值背道而馳,為文明社會所不容。令人痛心的是,這類案件卻幾乎是無日無之;加上動物本身是無聲的受害者,往往導致舉證困難,故據悉自新法例實施以來,警方雖然平均每年接獲一百五十至二百宗虐蓄舉報,但當中成功檢控者僅約十分之一。

多傳揚愛護生命美德

加強執法和研究進一步提高罰則,固然具阻嚇力,並可向社會傳達明確的訊息,即殘害動物是政府和市民都不會容忍的罪行。但與此同時,筆者認為也有必要加強公眾教育和宣傳,向社會推廣尊重生命、愛護動物的正確觀念,從而雙管齊下。因為即使刑罰再重、執法再嚴,也很難確保不會繼續有無辜的動物,在某個深夜的僻靜街角再遭毒手。畢竟最有效監督個人行為的方法,還是通過一個人自身良知的規管,從根本上杜絕犯案的念頭。

近年多宗轟動一時的虐殺動物案,疑犯均為十來二十歲的青少年,有的更是聯群犯案,從中取樂,行為令人心寒。這些雖是個別事件,卻不得不令人關注時下部分年輕人對生命價值的認知。他們都是受過正規教育、生於太平盛世的一代,為何卻會變得如此殘忍?這種冷血和戾氣究竟從何而來?這實在是個值得社會深思的問題。

梁美芬立法會議員城大法律學院副教授

2013年9月21日星期六

梅窩牛女被姦成孕 / 積琦蓮

《新報》,2013/9/20

住在城市的香港人,牛相對貓狗是較陌生的,可是,牛卻又屬於香港原居民,梅窩牛牛之友指出,2005年起,政府發展鄉郊土地,梅窩黃牛早在幾十年前已被農夫遺棄。經過數十年自然繁殖,黃牛的下一代有過百隻,而且再沒有工作。農夫原意是任由家牛退休,得享天年,誰知卻令黃牛後代吃不飽活不安,在鄉郊發展之下,原住牛漸失居所。

這一集,梅窩牛牛之友一眾成員和大家分享人牛之情,他們告訴我一件有趣的事,原本梅窩的牛隻數目有14隻,所有男性已經絕育。可是,本年竟然有3隻小牛出生(牛的特性是流連一區生活的),這不是非常奇怪嗎?

原來有一隻區外來的黑色牛,連續2年跑來梅窩,今年年初強姦了兩隻梅窩牛女!黑牛最後也要接受絕育。政府對牛隻數量有限制,一眾梅窩牛牛之友要想辦法力保三隻小牛,在此,我衷心希望這場官民搏力得以解決。有興趣知道更多詳情的話,敬請click入節目的QR Code收聽原整版節目。

寵愛有家是OpenSkyRadio節目之一,也是一個專門關心動物保護和環境保育問題的廣東話網上電台節目,全部集數都可以重溫,逢星期二播出。要知道整件事件真相,敬請click入QR Code收聽原整版節目。

愛海洋公園之餘 / 毛孟靜

《新報》,2013/9/20

好些年前,讀到一文化高人的一篇文字,說的,是他孩提時代家中養的一隻雞,(不過)是一隻雞,會得守在門口等他放學。

然後,一日失驚無神,那隻雞成了家中晚餐。稚童精神上受到幾近血淋淋的創痛怨懟、以至一度鋪天蓋地的恨,由成年後的作家寫來,就是娓娓刻劃一道半生的傷痕。

或又有人說:真是,一隻雞啫。不是說,香港人這個「日日食雞」?

今日,有動物權益人士就海豚Pinky疑似受虐報警,一樣有人覺得小題大做。

海洋公園入面芸芸一條海豚,這麼大陣仗?許多人或許沒為意的,是海豚智慧之高,與黑猩猩齊名,僅次於人類。

Pinky給拍到在困養箱中「撼頭埋牆」的畫面,常人至海洋生物學家視之,都似自殺傾向。
與官方架構多番交涉,漁護署最新回的一封信,仍然滿紙官腔:總之沒事沒事。信中甫開口且來一句,「本署高級獸醫和高級獸醫師曾分別到訪海洋公園……

老老實實,請問「高級獸醫」跟「高級獸醫師」……有甚麼分別?我們要求把這份Pinky報告公諸於世。不,我們固然並非專家,哪一條海豚是哪一條都未分得清,但就請讓本地以及國際海洋生物人才審視細節。

海洋公園是一整代香港人集體回憶的一部份——儘管近年已給大陸自由行遊客「佔領」,都沒有太多本地人「敢」去了.也並非要描黑這個招牌,卻是,像鄭經翰曾寫文批判的,公園內怎地會「零售奶粉,不務正業?

也像吳志森曾公開質疑的,海洋公園輸入哪個品種多少條的魚,「點解沒有多少條的數字?用斤秤的嗎?」

海洋公園的動物輸入及死亡數據,仍然太過籠統粗糙,說了等於沒說。香港的虐待貓狗數字,倒還是有的。早於七十多年前香港已有「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最近一次修訂在2006年,最高刑罰給加至罰款二十萬及監禁三年。

但隨後定罪的個案,平均罰款只約一千二百元或監禁不多於六星期。也即是說,除非律政司及法官都同意重判,不然把最高罰則再加至監禁十年、罰款一百萬又如何?

美國、荷蘭等社會有「動物警察」,香港沒有。瑞士蘇黎世政府更設有「動物律師」,強制要求受害動物在官司中有律師代表。

香港在動物權益一環,恐怕還要走好長的一段路。

立法會議員,資深傳媒人,曾任電視新聞主播。著有《毛孟靜30訪》、《傳媒人.傳媒事》、《毛孟靜小小說選》、《人山人海》等。

中秋禮物CY送蟋蟀 動物團體質疑唔尊重生命 / Emily

《明報》,2013/9/19

今日中秋節,特首梁振英(CY)上周六原來搞咗個中秋園遊會,仲請咗匡智健樂會成員同埋少數族裔家庭,齊齊去禮賓府開party。CY 好有心思送禮物畀來賓,但動物權益組織就話佢送禮不當,事關CY送咗怕醜草同蟋蟀,團體質疑動物都係生命,唔應該拎嚟做禮物。

上周六搞園遊會

動物權益組織「動物地球」幹事張婉雯話,CY 送蟋蟀畀小朋友,又唔知小朋友識唔識養、唔知小朋友居住環境、唔知小朋友想唔想打理,點知佢哋想養呢?佢話就算蟋蟀無貓狗咁長命,都係一條生命,覺得CY 都應該尊重生命,唔好向社會傳達唔好嘅信息。

特首辦:可培養愛心認識自然

上周六出席活動嘅仲有多個行會成員,包括鄭耀棠、廖長城、周松崗、羅范椒芬、張志剛和林健鋒等,梁太唐青儀同兩個女都有去,不過無人諗到送動物會惹麻煩。特首辦回應話,飼養寵物,包括昆蟲,可以培養愛心,並且認識自然。CY嘅網誌就話,參加呢個派對嘅唔少都係小朋友,所以為佢哋預備呢兩份禮物,都係簡單易養嘅小生物,仲話小朋友收到時特別覺得有趣。另外,Emily 認為,當日匡智健樂會表演中國鼓,同本地藝術團體黃暉木偶皮影劇團幾有娛樂性,CY 請弱勢社群節日同樂值得讚賞,但唔知CY 會唔會從善如流,唔好再送蟋蟀?

你有幾愛牠? / 猜心羅生門

《壹週刊》,2013/9/19

不少人飼養寵物,為的是心靈上得到安慰同時生活上得到一個伴侶。最近,有人要求政府成立動物警察隊,以防止有人虐待無辜的小動物。在這個什麼都可構成社會議題年代,飼養寵物者,或者打算飼養寵物的各位,你們到底有多愛你們的寵物呢?

1)追求稀有品種帶來滿足感
2)自行繁殖小動物
3)購買寵物
4)將動物染成趣怪顏色
5)拒絕絕育手術
6)政府成立動物警察
7)為免損壞傢具拔除動物指甲
8)寵物醫療費用應該不設上限

以上的各種措施、選項,你認同的有哪些?請選贊成或反對,從而找出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主人。

解說
1)培育稀有品種的過程中,往往會對動物製造不少痛楚,試想,那些「失敗」的品種,會落得怎樣的下場?此外,有些動物並不適宜在香港飼養,比如本身是生長在寒帶的雪橇犬,在香港度炎夏是怎樣的難受?你的行為本身可能對寵物造成不少傷害。

2)在自行繁殖動物的過程中,當然有不少危險存在。動物在生產過程中死亡的,亦不算少數。再者,動物一胎往往有多胞,自己無法全部飼養的情況下,如何可以肯定牠們會找到合適、有愛心的主人呢?愛護動物,當然不應該只顧眼前,還要有更長遠的計劃。

3)從寵物店購買寵物,簡單、方便。不過生存在世界上,最需要人類照顧和愛護的,是那些被遺棄、失寵的動物。假如你真心愛惜動物,將你的愛心,留給領養的寵物吧。

4)一隻鬆獅狗可以染成熊貓的樣子,電視上看來很可愛。一隻小白貓,也可以變成紅紅黃黃的像穿上彩色衣服一般。不過,動物是否也喜歡我們為牠們作出的安排呢?愛動物,應該讓牠保留天生的模樣,讓牠們不會被同類「取笑」。

5)絕育手術。好些人認為為動物絕育很殘忍,令牠們無法繁衍後代,甚不人道。不過,被人類飼養的寵物,假如不接受絕育手術,又不生育的話,可能對動物造成身體上和精神上的傷害。所以,人道與否,不要光看表面。

6)近數十年來,無論本身有否飼養,港人對愛護動物已達一定共識(例如基本上無人敢公然贊成食狗肉吧),法律上亦有防止虐畜條例,這時成立動物警察是否疊床架屋呢?在大眾覺得警權過大的年代,動物警察的權力會否被濫用擾民呢?而這支「紀律部隊」的開支在「用者自付」的原則下是否應向飼主和熱愛動物者徵收(正如外傭稅)?又如何杜絕瞞稅?若一視同仁由所有市民埋單,非熱愛者會認為飼主佔用公共資源,構成社會問題。原意出於愛寵物,卻令行為成為某些人仇視的對象。維護牠們,基於良知關注和嚴格執行現行法例即可。

7)拔除指甲,一般是為了不讓貓狗在家裡破壞傢具。有些人痛恨大陸人為怕嘈切除狗隻的聲帶,但是拔除指甲,一樣使動物失去求生的本能,造成身體上的傷殘,亦是非常殘忍的行為。假如傢具那麼昂貴、重要,那就不要養寵物了。

8)醫療費不設上限,似乎才是愛寵物的表現。但是,執行醫療的不是你而是獸醫或愛護動物協會,你對醫療不惜工本,等於意味着你對這些醫療機構的要求也是不設上限而無止境的,實際上這不理智,對人類的醫治我們尚且也心照不宣設有上限(尤其在公立醫院),盡了人事,再勉強只會徒增生物的痛苦,而且會被人拿為口實說你的價值觀珍惜動物多於人命,不可能因為你肯花錢就大晒。所以,人道毀滅仍然是迫不得已的最後一着,當你願意為單一寵物傾家蕩產的同時,有否諗過拿錢去為人或為其他動物做善事呢?

總結
所以,以上的議題都有點吊詭,雖然驟眼看來都是疼錫動物的表現,但如果你通過深思熟慮,發現箇中的反效果,從而作出修正,八項中反對得愈多,反而愈代表你是個文明、客觀、能顧全大局和平衡各方利益的愛護動物者;相反,如果你贊成的項目超過五項以上,反映你可能愛心濫用和錯用,會被視為異類的。

作者介紹
Iris和Arke是希臘神裡一對攣生姊妹,托生今世成為本欄主持人,為大家解決情場和職場種種難辨錯對的羅生門事件。Iris:善良正直的OL,擅長心理測驗和分析。Arke:敢愛敢恨的辣妹,擅長星座占卦。

2013年9月19日星期四

動物權益與人類優先的矛盾困局? / Henryporter

《am730》,2013/9/19

早前因小貓麗麗被嚴重虐待事件,一千五百人前往政總集會抗議,爭取動物權益,成立動物警察。由於被大事報道,加上鏡頭中不乏政治人物參與,結果又引來陳雲及其支持者批評,認為這班愛護動物人士是「高調過了頭」,只顧支持動物,而無視林慧思老師的惡劣境況是本末倒置云云。當然這次事件可以爭議的地方相當多,但引起我的興趣卻是動物權益這個看似存在著相當矛盾的話題。

人類馴化動物,其實已有相當長久的歷史。自農耕社會開始形成,距今一萬五千年前左右即有飼養犬類的痕跡;養貓的歷史雖不及犬類悠久,但最先發現擁有飼養貓隻記載的古埃及時期,亦可追溯公元前五千至三千年。早期人類飼養動物絕大部分都是出於實用考慮,直至十八世紀為止,在美國家庭飼養的每一隻動物幾乎都有至少一項的工作任務分配,一直到商業社會興起,中產階級家庭結構與工作環境改變,寵物才以純玩賞用途以至身份象徵為主流。

其實所謂「動物平權」、「以動物為本」的口號和價值觀,其實全都是由人為出發點去制訂和劃分的:最有象徵性的例子就是世界自然基金會選取中國的熊貓作為他們的標誌設計,目的就是讓這種楚楚可憐兼可愛的形象去勾起潛在贊助者的同情心。著名漫畫家雷句誠大作《動物之國》,故事就是以人類若能與動物之間相互溝通,則必能感受其互相獵食之間的痛苦為主題,可是故事裡主角對於進食魚類卻絲毫不會感受到內疚。

在Hal Herzog的《為甚麼狗是寵物?豬是食物?》裡提到,哈佛大學認知發展實驗室曾做了一個問卷調查,首先他設定了一個「假若把一個人從橋上推下路軌就能救得到五個人的時候,你會推嗎?」的兩難題目,結果發現絕大多數的人不願意這樣做;但當問題由人換成了黑猩猩的時候,願意把黑猩猩推下去的受訪者卻變成了大多數。無論怎樣喜愛動物,我們不可能不從我們的喜惡角度去為所謂動物權益劃分優先次序:我們寵愛自己的貓狗,背後所消費的大量乾糧、罐頭,都是犧牲大量肉食換來的。加拿大曾經舉行過一個大型的「拯救小海豹」運動,但最終的結果卻是讓當地政府禁止捕獵者殺死兩周歲以下的小海豹,待牠成長至「不那麼可愛」時,禁令就會解除。

Marvin Harris在《食物與文化之謎》分析並指出,各種宗教所提倡的食物禁忌,和當時的地理和生態環境都出奇地吻合。例如回教地區禁食豬肉的傳統,便和當地森林被大量砍伐、沙漠化的情況令豬隻變得不易飼養而形成,而《利未記》陳列出的一連串的禁食動物名單,以及容許信眾進食「偶蹄、分趾、會反芻」的動物,也是為了挑出當時最適合在以色列地區生活的牛、羊、鹿、羚羊作為主要飼養的家畜;相反馬、豬、兔、狗以至駱駝(其實駱駝是反芻動物,但不符合「分蹄」這個條件)則因為各種實用考慮和獵食╱餵農養的效率而被剔除。

真的「愛護動物」嗎?

即使宗教賦予動物某種神聖性,也不代表牠們就可以獲得善待。印度教視牛為「聖物」(其實早期印度教並不禁食牛,這種轉變很明顯與印度進入密集農耕時期及佛教的競爭有關),但直至現代,因為政府藉成立「牛隻保護條例」,加上群眾壓力下,印度牛反而因為數量暴升而得不到充分的照顧,結果當中大部分反而長期處於營養不良狀態,只能靠食垃圾之類的途徑維持生命。你說這究竟算不算是「愛護動物」?

面對這些矛盾之時,比較「理性」的人就會提出所謂關愛動物只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表現,甚至推論至:「愛護動物同時,你不是又吃牛肉豬肉嗎?這種雙重標準又有何意思?」當然,梁文道和陳雲已先後提出了「道德進步論」的說法,指出愛護動物的焦點並不單止在動物身上(雖然愛護本身已是人文精神的彰顯),更加是反映了道德範圍的擴張,以及整體文明水平的提升。甘地之所以說:「從對待動物的態度上,可以判斷出一個民族是否偉大,精神是否高尚。」亦有異曲同工之妙。在我個人而言,當遇到類似質疑之時,通常都會引用食人肉作為例子:只要屍體處理得夠乾淨,又或是將來透過科技可複製出完全與一般人無異,只是沒有思考大腦的肉體的話,那其實人肉也可以是食材之一。那為何絕大多數人仍視食人肉為禁忌?只因我們決定吃些甚麼,不吃些甚麼,始終包含了感性上的抉擇。

如林忌所言,香港人因不同考慮不生小孩,而飼養的寵物很多時就成為了他們最親的「親人」。你當然可以不同意這種對待寵物的態度,但把動物因親近與好感程度的不同進行「分級」,是一種自然的情感投入,無論是寵物還是食用的動物,確保牠們不會受到不必要的痛苦,仍是被廣泛接受的普世價值,與民主自由相比沒有高低之分。

撰文:Henryporter (博客無神論者的巴別塔作者、面書:www.facebook.com/henryporterbabel)

2013年9月18日星期三

動保團體倡海洋公園行陽光政策 / 劉軒

2013/9/17

近日發生的小玳瑁死亡事件,及早前的海豚Pinky撞牆事件引起社會對海洋公園飼養動物的關注。關注海洋公園動物情況的團體「豚聚一家」昨日(九月十六日)聯同立法會議員毛孟靜、「十八區動保專員」、「爭取成立動物警察大聯盟」、香港海豚保育學會會長洪家耀,舉行記者招待會,要求海洋公園實施「陽光政策」,公開園內動物的醫療傷亡報告,改善死亡通報機制,增加有關資訊透明度。
資訊封閉 漁護署包庇

「豚聚一家」指出,海洋公園過往一直未有公開詳細的動物死亡報告及相關數字。以2010年為配合「海洋奇觀」開幕而引入的40條鎚頭鯊及80多條藍鰭吞拿魚為例,據了解現在藍鰭吞拿魚只剩下不足一半,有10條鎚頭鯊已經死亡,實際數字及情況成謎。「豚聚一家」亦指出從玳瑁事件可見海洋公園的動物死亡通報機制存在問題,玳瑁死亡一事是傳媒向園方查詢方知悉,園方沒有主動公佈。
團體曾就Pinky事件先後要求海洋公園和漁護署作出交代,並公開園內動物的醫療及死亡報告。漁護署書面回覆,指Pinky生性貪玩所以撞向牆壁,「豚聚一家」批評解釋不科學,無醫療理據,而且要得出「Pinky年幼時已開始跳躍動作,並成為她引人注意的行為」此結論,必須長期觀察Pinky,若漁護署作出調查時須向海洋公園(長期照顧Pinky的單位)查詢,令人質疑處方能否起監察作用。此外,漁護署提供的死亡報告紀錄粗糙,只將園內多種動物分類為「海洋哺乳類」、「陸上哺乳類」、「鳥類」;「豚聚一家」成員謝曉陽認為園方必須公開每隻動物的名字、編號、來源地、入園年齡、死亡日期等詳細資料,讓公眾可以追蹤每隻動物的生死狀況,否則單以「死亡數字」交代每年有多少動物死亡,可以「死兩條,入兩條」,令死亡數字等於零。
而「豚聚一家」發現,海洋公園前獸醫木下禮美Kinoshita在2003年完成的論文中,已經有相對詳盡的相關內容,包括每一隻動物的名稱及種類,像殺人鯨、樽鼻海豚、太平洋短吻海豚的進園及死亡時間,和來源地,像日本太地町、伊豆、印尼、台灣澎湖等(見下圖),這些,都是可予公眾監察園內生物情況的重要資料。但為什麼這些年來,數據卻是愈益模糊粗糙?
此外,「豚聚一家」要求海洋公園實施「陽光政策」中,還包括改善動物死亡通報機制,他們要求園方於24小時內公佈死亡消息,7日內交代死因,21日內公開動物醫療及解剖報告,全面公開有關資料。
不符國際標準
「十八區動保專員」召集人麥志豪指出,海洋公園為國際組織Alliance of Marine Mammal Parks and Aquariums(AMMPA)的成員,該組織曾分析於海洋館內的海豚平均壽命超過25歲,但研究顯示,1974年至2002年期間,海洋公園內的海豚平均只停留在園內847天便死去,難道海洋公園引入中年或年紀大的海豚嗎?還是海豚被困養以致壽命特別短?麥志豪質疑海洋公園遠遠未能達至國際水準。此外,麥志豪也指,AMMPA非常強調將教育放在第一位,但園內很多設施,如零售區賣奶粉、機動遊戲等等,不具教育意義。
「爭取成立動物警察大聯盟」發言人黃繼仁續指,海洋公園受《海洋公園公司條例》保障,條例早於1987年訂立,賦予海洋公園特權,條例中沒有任何保障動物的成份,事隔多年,如今動物議題備受關注,他促請政府追上時代,全面重新審視條例。他同時呼籲香港市民在海洋公園和政府落實任何改革前,停止光顧海洋公園的所有業務。
立法會議員毛孟靜表示,海洋公園主席盛智文曾聯絡她,解釋園方並非有意隱瞞玳瑁死亡事件,只是待調查清楚事件才公佈。毛坦言不接受此解釋,認為海洋公園以公帑營運,要有更高透明度。
一直關注海洋公園動物情況的香港海豚保育學會會長洪家耀表示,樂見社會上愈來愈多人關注海洋公園問題。他指通報機制已爭取多年,公眾不過要求動物數目、死亡數字這些簡單資料,但海洋公園都處處隱瞞,不禁令人生疑。
席上各人表示,希望海洋公園能成為真正叫香港人引以為傲的國際級模範,作為公營機構亦應增加透明度,滿足公眾知情權。團體將於本月底與海洋公園會面,交流有關意見。

連結在此: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18058

2013年9月17日星期二

動物權益篇 / 曾志豪

《爽報》,2013/9/16

為咗動物權益,你可以去到幾盡?你願意,把飼養寵物,理解為食煙一樣,要貼警告字句嗎?

現在大小寵物店,都以可愛活潑有趣的狗仔貓仔做招徠,只強調養小動物好玩的一面,也就是偏執的正面資訊。

這會誤導了消費者以為,和小貓小狗玩搓肚皮、俾隻手指佢咬半日,就是養寵物的全部內容;卻忽視了徒手執屎換尿片、忍受半夜狗吠、無論身心疲累都要帶動物落街,當然還有貴過人類睇醫生的費用。

當然,更多人仍然白痴到把小動物當作討伴侶歡心的禮物,師兄,你送個限量版手袋做禮物,唔啱心水仲可以去米蘭站換,但你送隻芝娃娃,冇得三個月後換一隻金毛俾你o架。

所以,為免消費者一時衝動,大小寵物店,一律要貼出警告海報,就像煙包警告一樣:「香港政府忠告市民:養寵物要認真,執屎執尿睇醫生,講心仲要講現金,始亂終棄乞人憎!」

寵物店要另闢「聞臭堆填區」,專門擺放動物便便,讓市民聞吓可以有多臭。別只看見雪白可愛的毛毛,也要看看啡啡黃黃的屎屎。

正式買賣時,還要好像到銀行買基金投資,職員要逐條和消費者講清楚:「o依家開始錄音,我講一條,你明就講清楚明白,OK?買寵物涉及風險,你可能三個月就會對佢失去興趣,但佢會成個心都畀晒你,你清唔清楚?」

專欄電郵:mailto:mcwriter@sharpdaily.com.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