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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7日星期六

放寬狗隻入食肆 愛狗人VS怕狗人 餐飲業界如何取捨?

2026.03.06

原文連結在此 : https://apps.orangenews.hk/app/share/VD3VOpB?fbclid=IwY2xjawQX9AxleHRuA2FlbQIxMQBzcnRjBmFwcF9pZBAyMjIwMzkxNzg4MjAwODkyAAEeQDZUu7ZhfDT4dbt8ThWEvBato2EPZP_J3-ndoI2tSiiwSZK2vRuFK0M6PTE_aem_ysUKtbhn4R4DJmOxZpG9gQ

當局早前公布容許狗隻進入食肆安排,首階段擬開放500至1000個名額,料今年首季向立法會提交修例建議後,今年年中批出申請。面對香港飲食業低迷,這個拆牆鬆綁措施,是否一場「及時雨」?在馬灣經營西餐廳的四嫂,正準備為其西餐廳入紙申請容許狗隻進入餐廳的名額。其實餐廳所在的廣場屬寵物友善範圍,平日很多人在廣場及海邊位置放狗,加上四嫂的餐廳有近800平方呎的户外位置,平日若有客人帶狗,都會安排在户外位置坐下。

四嫂認為容許狗隻進入食肆,能為業界帶來更多商機。

食肆視商機 開拓狗狗聚會及領養日

「香港落後很多年,未曾有寵物可入餐廳,現時政府推出新措施,我都會一試。」對於當局措施,四嫂大表歡迎,她指,馬灣居民養狗戶的比例很高,不少客人都是養狗人士,比例達五比五,「講真是很大商機。」她指,通關後市民喜歡北上,但養狗人士不能帶狗北上,就會在本地消費。「主人平日都會帶寵物出街,出街時主人又想食點東西時,如果有一個地方,可以讓養狗人士進入又可以進食,客人就會光顧,打卡兼影相。」

如果「攞正牌」取得名額,四嫂已有一套計劃,包括在餐廳安排不同活動,例如教小朋友怎樣愛護動物,甚至舉行領養日。由於首階段名額有限,競爭可能較大,不過她就坦言,並非每一間食肆都適合狗狗進入,以她的茶餐廳為例,人流較大,空間太小就未必適合。

四嫂不排除新措施惹不喜歡狗隻客人反感,所以她會做足對應。「明白有些人真的不喜歡狗,很怕狗,可能會擔心餐廳是否有細菌,如果讓狗隻進入餐廳,一定會注重清潔及消毒。」她舉例,如有狗狗坐過的座椅,會安排同事用人狗可用清潔劑消毒,同時亦要清理狗毛及地面,餐廳絕對不會給供客人使用的匙羹碗筷給狗狗使用。「大部分客人都不抗拒有狗隻,如果有小朋友或長者,我們會盡量安排分隔,因為小朋友始終不熟悉狗性。」

Christy(右)怕狗程度令她一度將朋友推出馬路。


怕狗族避之則吉 望食肆張貼告示避免進入

不過並非每個人都接受與狗在同一空間下用膳,Christy就是其中之一。過往從未被狗咬過或襲擊,但Christy從少已經非常害怕狗狗。她憶述有日晚上遇上一隻狗狗,受驚下一時失控下,把身邊的朋友推出馬路,幸好當時並未有車經過,否則隨時「搞出人命」。

對於將推出措施,Christy就有所保留。「如果將來餐廳可以讓狗進入,希望門口會貼出告示,讓大家知道,好像我這類人是怕狗,就避免進入。」如果是坐下來才發現可讓狗狗進入,Christy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不是害怕狗狗傷害她,反而是怕自己受驚失控,「傷到別人就唔好啦!」

養狗人士消費力強 狗主嘆食肆選擇少

根據統計處的調查顯示,全港有近15萬戶養狗,共飼養約22萬隻狗,該類住戶多居於私人房屋,月入中位數達三萬六千元,具備一定的消費力。養狗10多年的孫小姐每月花在兩隻狗狗膳食已近六千元,外出時都習慣帶同愛犬,但尋找合適食肆一向令她非常頭痛。孫小姐指自己習慣外出用膳,亦盡可能帶同愛犬,但可以同愛犬用膳的地方少之又少,只能挑選寵物友善餐廳、戶外地方或半露天餐廳。

不過其實光顧寵物友善餐廳亦有諸多限制,她指,有些寵物餐廳其實亦未必喜歡有狗,就算餐廳准許,客人亦未必喜歡。「餐廳沒有人的時候,才輪到我們這些狗主。」對於將來能帶狗進入食肆,她表示歡迎,但亦認為並非「奉旨」 狗主本身需要自律,才不會產生太大矛盾。

食肆要取得名額之餘,亦要遵守相關規定。

飲食界立法會議員梁進表示,申請相關名額時當局對食肆基本營運有一定需求,例如明火或加熱物品不能放在枱面,所以如中式食肆羊腩煲或蠟燭烘着的燒鵝,甚至酒樓用火烘茶,亦有一定限制。

另外,食肆對客人亦要有所取捨,事關獲准狗隻進入的食肆,需要張貼告示提醒客人,有些食客會因為嘈雜或對狗隻敏感,取捨下未必會再光顧這間餐廳,這是機會成本。另外亦要考慮員工及經營者對狗隻的熟悉程度,以往一些位處海濱的餐廳或咖啡店,本身有很多狗主光顧,員工不怕狗亦懂得處理這些客人,但並非所有食肆員工或經營者都熟悉。

立法會議員梁進認為,新措施帶來多少經濟效益,仍有待觀望。

至於首階段只批出500至1000個名額,是否能為低迷的飲食業界帶來提振的作用?梁進認為,拆牆鬆綁措施從來是增加食肆多樣性,業界對此是歡迎,但是否容許狗隻進入餐廳有很大經濟效益,仍有待觀望。

2019年3月25日星期一

【結廬在人境】野豬沒有名字 / 張婉雯

2019-03-22 10:05
原文連結在此 : http://www.orangenews.hk/culture/system/2019/03/21/010112658.shtml

第一次見野豬,在去年。我與小兒同遊香港仔水塘,見一大叔倚欄等待;然後,他把手上的背心膠袋扔出去,野豬就忽然出現了,一大一小從斜坡底冒出,把頭鑽進膠袋裡,大嚼起來。看來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知道彼此的日程與距離;縱然我不太贊成人類過份介入野生動物的生活,卻也無法否定這種街坊之間的默契與情誼:那是君子之交多於理念先行,沒甚麼「拯救」或「幫助」的意識。

野豬成為社區一員,是城市化之後的事。在還有農業的年代,野豬是不速之客,專吃農作物。據母親說,外婆小時候,常在半夜往山上田地站崗,睏了就找個山洞小睡一會,野豬來了就敲響鍋底嚇走牠們。那時外婆才十歲,小女孩在漆黑不能視物的山頭,往往怕得流淚;幸而看田的也不只她一個,家家戶戶都派員駐守,有甚麼事尚能互相照應。其時野豬與農民雖貎似對立,卻很少短兵相接;各為其主,搵食艱難,野豬和農民未必想到這一層,只是也沒甚麼深仇大恨。有朋友曾當業餘農夫,最怕快收成時野豬來「割禾青」;提起野豬她便恨得牙癢癢,但也沒想過要牠們償命。
【結廬在人境】野豬沒有名字
圖:Pixabay
當然,鬧得厲害時,也會有人找來狩獵隊。狩獵隊由民間組成,荷槍實彈,六七年前尚每年槍殺四十多隻野豬。我不懷疑隊員「為民除害」的初衷,但從他們笑著與野豬屍體合照的照片看來,只怕也有英雄主義作祟的成份。隊長曾表示,與其大舉圍捕,嚇到野豬周圍走,倒不如一槍爆頭,死得痛快。我看過警方與漁護署捉豬的片段,一隻嚇壞了的大豬在人群中橫衝直撞,衝不出四面人牆,捕捉者無從入手,圍觀的花生照食,對比十分強烈,也令人看著不忍。野豬其實膽小,與身軀不成正比。第二次見野豬,在西貢黃石;入夜,紥營者紛紛起爐開餐,野豬遂群起出動,先推倒垃圾桶,然後試探著,走到營地之中。其中一隻,窺準時機,把我們的一盒雞蛋叼去,可惜蛋丟在地上都破裂了。豬再來,小眼睛盯著我們;營友中的男士把腳一頓,牠便逃得無影無踪。山友們各自把食物收好,沒有人反擊。半夜,傳來垃圾桶翻倒的聲音,我心裡有點慌,雖然理性上知道牠們缺乏擾人的膽量。我承認我是城市人,山野於我,不過是娛樂場所,本質上或許與卡拉OK、文青咖啡店沒甚麼分別。過了一會,野豬們大概無甚收獲,撤退了,四野回復寧靜。牠們可能在想:這些人啊,踩進地盤也不交租金,可謂不識禮數,白白受了九年免費教育。

如果外婆仍在生,見到有人像大叔那樣餵飼野豬,想必覺得不可思議。如果她見到人把農地變賣,種上水泥,鋼筋,磚頭等不能吃的東西,更會大吃一驚。又如果她知道我巴巴的搭車搭船,為的就是在荒山野嶺過一晚,大概會說:「我十歲時不就是如此過夜嗎﹖真搞不懂你們在作甚麼。」

張婉雯,寫小說的人。

2017年9月23日星期六

八鄉中心小學的貓老師 讓學生關注社區動物

2017-06-15 11:25
原文連結在此: http://www.orangenews.hk/lifestyle/system/2017/06/06/010059845.shtml

這是一間充滿鳥語花香的小學,就像在電影裡看到的鄉村學校。來到八鄉中心小學,彷如走進另一世界,這裡有著跟一般小學不一樣的外觀,你會訝異於學校與大自然竟是如此的緊密接合,不獨有種類繁多的花草和蜂蝶,還有被照顧得肥肥白白的貓的蹤跡,牠們都是「八鄉愛貓組」和全校師生的寵兒,更是學生生命教育課的老師。
「八鄉愛貓組」由杜老師與馬老師於成功申請教師夢想基金後成立。把基金用於照顧貓咪,源自幾乎每天都會看到的「貓日常」。學校附近有個廢置的工場,工場主人養了幾隻貓,但沒有帶貓絕育,後來工場撤走了,主人卻沒有將貓帶走,貓愈生愈多,不時走到學校覓食。一天,老師發現這些來自廢墟的貓,隻隻骨瘦如柴,其中一隻還翻學校的垃圾桶,為的只是找到一丁點食物。
後來兩位老師又在校內發現了一隻懷孕的母貓。馬老師說:「當時我們甚麼都沒有,沒有貓屋,也沒有能讓貓遮風擋雨的地方。我們只能撿來紙箱,給貓媽媽一些食物,但也不是每天餵。」母貓知道學校裡有人給吃的,生了孩子後,一家大小齊到學校討飯吃。兩位老師決定把這幾隻貓收留在貓舍,其中四隻是貓媽媽和牠的三個孩子,另一隻也是學校附近的貓,常到校內搵食。
「可說是因利乘便吧,我們開始計劃用申請到的基金去幫助這些貓,同時希望藉此減少社區內流浪貓的數量,從而減少居民對貓的投訴。」一開始,兩位老師沒有太多成熟的想法,提供給貓的設施也比較簡單。杜老師說:「我們搭建了一個簡陋的帳篷,後來覺得學校的室外環境固然好,貓本身也適應,但同時想給牠們安穩的地方休息,活動空間再大一點,室內外能夠互通就最好不過了。」
說易行難,兩位老師的專業是教學,不是建屋,能做出室內外互通的空間,一點都不簡單。在繁重的教學工作以外,要抽大量課外時間研究、嘗試,一手一腳搭建,試完又試,花費的不光是時間,還有精神與汗水。杜老師說:「我們沒有建屋的經驗,構思貓屋的結構時非常傷腦筋,加上是五六月天,很熱,蚊子也多,但人手不多,主要是我和馬老師。現在回想起來,那過程真是漫長,挺辛苦的。」貓舍最終建成,從室內的組合屋延伸到室外猶如迷宮的花園,處處可見兩位老師的巧思。貓在這裡可走、可跳、可滾、可躲,可親親大自然,又有遮風擋雨的安樂窩。
除了兩位老師,貓舍還有十位小貓奴。「十位同學沒養過動物,也沒有接觸過街貓,但他們本身對貓有興趣,會留意街貓。」照顧貓貓零經驗,兩位老師完全不介意。「我們讓同學來貓舍的主要目的不在於要他們照顧貓,而是希望他們在照顧的過程中,建立愛惜不同生命的價值觀。這十位同學明白了這層意義,再由他們把這種觀念帶給其他同學。」
在上學日,每天會有兩位同學輪流負責在課餘時間到貓舍換水、補糧、清潔貓廁。貓舍運作至今不到一年,小貓奴卻也很上心。杜老師說:「同學如果在第一個小息來不了,會提前跟我們說,能不能在第二個小息時讓他們去照顧貓。同學不會覺得換水補糧很悶,也不嫌棄清潔貓廁所,反而很準時出席,很落力去做,非常盡責。」
每個星期五,兩位老師都會帶領同學分享貓事,例如貓的起居飲食習慣,從乾糧和濕糧的分別,到貓喜歡與不喜歡的事情、如何與貓接觸等都有講到。分享與討論是按階段進行的,老師會引導同學思考和探討更深層的現象:學校為何會出現貓?學校附近還有其他貓嗎?牠們為甚麼會在外流浪?杜老師說:「有時候也會帶學生到校外觀察,希望他們多反思社區動物的生活情況,我們應如何看待社區動物?怎樣做才不再令更多流浪動物出現?再進一步是想他們多關心社區的人事和學會尊重生命。」
貓舍內的貓是八鄉中心小學的成員,也是同學的「學習對象」。同學把貓畫進自製的繪本內組成故事,又會用文字描寫貓的神態,做不同的討論。早前老師還帶領其一個年級的學生到嶺南大學參觀,看看其他學校的人如何照顧貓咪。馬老師謂:「最想學生知道人和其他動物能社區內共存,也想他們知道不只一個社區有貓,而每個社區都有一些有心人照顧社區動物。」
看到學生從零開始認識社區動物,變得開始留意、關注,有些更會身體力行,給貓食物,都是價值觀培養的成果。學生年紀不同,關心社區動物的方式不同,但愛動物的心是一致的。「接觸過貓舍的貓後,高年班的同學會更仔細觀察社區動物,有些同學發現家附近有貓,回到學校會問我們可以怎樣幫貓。低年班的同學知道貓舍的貓生病了,向老師提議寫心意卡,最後整個年級的同學每人一張卡,貓貓收到很多祝福。」
這些都是可喜的教育成果。回想起成立貓舍的初衷,杜老師另有一番感受:「一開始目的很純粹,就是想幫區內的小動物。後來愈想愈多,愈做愈多。我想貓舍現在不只是照顧社區動物,更核心想做到的,是讓大家一起去反思,為甚麼社區內會有這些朝不保夕的動物出現?牠們的生活條件又為甚麼這麼差?牠們不只沒東西吃,還被流浪狗追,那些狗又是怎麼出現的?我們想學生可多觀察,多思考,希望他們不要成為製造流浪動物問題的人。」

2017年4月24日星期一

對狗好過對人 內向男推動學界狗義工

2017-04-21 14:49
原文連結在此: http://www.orangenews.hk/lifestyle/system/2017/04/18/010056568.shtml

「SEN特殊學習需要,我會同朋友講笑話,如果我讀書年代有呢啲評估,自己應該也會有」。眼前親切陽光的周sir,原來在讀書時期是一個內向男生,更自認性格古怪、固執,認真想過自己是不是有亞氏保加症。

「我好鐘意環境整潔,自己放嘢會講究排序,當亂咗,我要將佢還原先可以」。周sir亦試過因為自己的固執和家人吵架,有時候是家中物件的擺位、甚至因不能準時開飯鬧不快。「我對時間好執著,例如屋企人約咗七點食飯,就一定要七點吃飯」。在中、小學時,對人內向、不喜歡社交的周sir後來竟然選了一科對人的工作—社工,再加上接觸了狗隻訓練,才變成今天的陽光男孩。

狗狗的隨性 令人放下執著

愛狗的周sir,其實是直到自己工作的時候,才養第一隻屬於自己的狗。「講真有時候同人相處,可能我哋會去想像對方嘅想法,講嘅嘢同想法未必一致」周sir覺得狗的感覺很「真」,跟牠說甚麼都可以,高興會告訴你,不高興或是累了,也會表達,不會說謊。

亦因為這樣,周sir覺得狗是很好的聆聽者,遇到壓力、不如意時,未必會找朋友、家人傾訴分享,一來怕自己的不開心會轉化給別人,有時亦不知道自己的不開心會不會換來批評。再看看狗牠們的生活,假如放牠們到大草地,牠們就會隨意倒在上面,一切都是隨性直接,就是這麼簡單。



狗隻訓練 是對人的訓練

一開始養Coco時,很頑皮搗蛋,因此周sir接觸了狗隻訓練,學完後發覺自己真的很有興趣,而且發現自己因為接觸了狗有很大的轉變,對人和事的想法不同了,對生命的態度也不同了:「我成日講,狗係求生唔會求死,佢哋面對問題的態度是積極面對」。漸漸發覺和狗相處、訓練狗的過程能夠令人有的轉變和成長,在自己的社工工作上那些青年人一樣有這樣的需要,所以開始將這些元素放在我的工作上。在不同學校推廣狗義工計劃,招募同學去狗場等地方當義工。

在工作經驗上得知,很多時有特殊學習需要的學生,生活上都缺乏成功經驗,因為很多家長和學校都只在乎學業成績和行為表現。最深刻的一個例子就是有一位領犬義工在一次服務時,學校的老師來了看他,老師說他在狗場和在學校的表現很不同,他說:「從來未聽過呢位同學講對唔住,但係當日見到同學同狗梳毛嘅時候,因為差啲整親隻狗竟然向狗狗講對唔住」。而這位同學一直給老師的印象就是每天被罰企、被責備甚至會當面撕破自己的書本。

「唔好話呢個計劃係幫人定幫狗,我覺得係同時間人同狗都得益」,推行狗義工計劃不單是因為愛狗,而是希望更多人認識動物輔助活動、動物治療,透過這計劃幫助到更多小朋友和青年人成長。




特別鳴謝:
循道衛理楊震社會服務處

2016年9月7日星期三

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 周蜻蜓

2016-07-19 09:23
原文連結在此: http://www.orangenews.hk/lifestyle/system/2016/07/18/010037815.shtml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會客室裡,燈光昏黃,有種家裡客廳的親切感,對面坐著的是在動物義工圈裡深受歡迎與備受肯定的林健峯醫生(Dr. Ross Lam)。林醫生講話慢條斯理,這跟他在診治動物,向「家屬」解釋毛孩子病情時一樣,每講一句話,都是深思熟慮過才吐出來。林醫生上過不少電視節目,也受過一些訪問。這一次,我以既是訪問者,又是他診治過的動物的「家屬」兩種身份,去跟他聊天。
  
我沒聽過獸醫不養動物的,問林醫生第一隻養的動物的故事,聽起來就像大雄的故事。「我第一隻養的動物是貓,某天我下課,在街上見到牠,牠跟著我,於是我就把牠帶回家了。」大雄也是常常在街上遇見貓狗,甚至掘出了恐龍蛋,就把牠們帶回家。
  
後來小貓得了腎病,林醫生帶牠去看醫生。十幾年前,香港沒有很多獸醫,有的又多數是外國人,林醫生沒有得到很詳細的建議怎樣去照顧病貓,只好自己找方法,希望為小貓做到他能做到的。小貓最後離開了,卻令林醫生對獸醫的工作產生了興趣,升讀大學時,他選擇到澳洲修讀獸醫專科,之後又留在澳洲當了兩年動物醫生。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獸醫需要更先進的儀器」
   
回來香港到過兩個組織擔任獸醫,最後決定既做醫生,同時做診所的主持人。「我深明我和我的員工經驗比較淺,但我相信,一班有心想做好的人,假以時日是會成功的。」林醫生對自己有要求,對員工有要求,對診所的措施有要求,他指本港大部分獸醫診所,都不太願意購買較先進的儀器。
  
「動物的醫學比人的醫學遲發展十年,不少醫治動物的理論乃借鑒人的醫學,再轉移到動物身上。如果有更先進的儀器,便可縮短找問題的時間。舉個例子,如果診所沒有內窺鏡,照不到動物的眼耳口鼻,醫生只能轉介動物的主人到有內窺鏡的診所,這樣動物得到治療的時間便延遲了,主人亦要舟車勞頓帶著動物到處走。作為獸醫,要有盡力拓展環境這種想法,包括提供較好的環境予動物和診所的員工。沒有空間這個客觀條件,改變不了甚麼,如果因為這些硬件而幫不到動物,我覺得很可惜。」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正正抱有這種想法,林醫生把原本小小的診所,擴展成有獨立留院病房的醫療中心。貓與狗的休息房間拉遠了,每個病房的空間變寬了,放置照顧牠們的器材的地方變大了,這不只對「病友」好,對診所員工和探望毛孩的「家屬」更是福音,因為他們不用蹲著去換水換糧,也不用蜷縮自己的身體和毛孩子輕聲細語。
   
不只有技術,更有令人感動的耐心
  
對於動物,林醫生很有耐性,對於「浪浪」,他更有耐性,再兇再野的貓狗,他絕不退縮,但非以勇武之法對待,而是以柔制剛。我照顧街貓的日子很短,但我捉到的街貓,幾乎都是交給林醫生看的,只因他非常有心又細心。
  
之所以認識林醫生,是貓義工介紹的,而且不只一位。大約三年前,我開始關注、照顧街貓,其中一隻我叫牠「小麻花」的貓,住在馬路邊一個草叢裡,附近熙來攘往,馬路對面的回收場更放養兩隻大狗,我很擔心小麻花有一天突然消失,決定請教貓友如何捉貓,我要把牠帶走,為牠尋找合適的領養者。小麻花最後被我抓到,要帶牠去看醫生,幾位互不認識的貓友不約而同向我推薦林醫生。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小麻花
     
小麻花是隻怕怕貓,特別敏感,每次幫牠換砂換糧換水,牠總是裝「兇」作勢,而我總是戰戰兢兢。我知道也見過不少醫生,一看到應診的動物只要有一點點難搞,便立刻指派護士去處理,直至動物乖乖被制伏在冷冰冰的桌子上,醫生才施施然出手。
    
把小麻花帶到林醫生面前,我才知道再兇的貓,還是有醫生能應付的,而且是親自動手,從從容容地應付。只見林醫生用我蓋籠子的被單包住自己的手,再伸進籠子裡,從後抓住小麻花的後頸。小麻花當然掙扎,林醫生也是反反覆覆試了兩三次,但他沒有放棄,也沒有叫身旁的助手出手。那一次,我真是眼界大開,也非常感動。
   
我相信能做到這樣不只靠經驗,更重要的是心態。再乖巧的動物,到了診所也難免有脾氣,雖然說醫生的主要責任是醫治,但安撫、教育(包括對動物、對動物「家屬」),也是非常重要的。這並非放不放下身段的問題,而是對待動物是否有耐性和包容的心態問題。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所謂「醫者父母心」,這句話套在林醫生身上一點也不錯。曾經有人帶了一隻哥基寶寶來看林醫生,小小年紀的牠已有椎間盤突出的病徵,狗狗的主人不想要牠了,於是請林醫生為狗狗安樂死,但他堅持醫治,最後藉助針灸治療,把狗狗醫好了。除了這隻幸運的哥基寶寶,診所還曾經收留過幾隻從死裡逃生的毛孩子,包括被主人要求安樂死的八哥、被棄養的史納莎,最高峰時「寄居」的毛孩多達六隻。
    
「對於動物義工作,能幫多少就多少」
   
真的有不少動物義工(包括區內和區外)都知道林醫生,我想,這跟他特別尊重義工有關。每天見到不少動物義工,我倒想知道他怎麼看這批「傻人」。
    
「拯救動物的義工應受到尊重,他們都是熱心人,而且是最有心的人。義工跟大家一樣,都有工作,都有自己的生活,但他們用自己的時間和資金去盡力拯救那些看起來跟我們不相干的動物,這真是非常難得。獸醫能為他們做的,就是提供資源支持他們的善舉。」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林醫生口中的支援,包括曾有義工救了一隻流浪狗,需等待醫治,但沒有地方暫時安置,林醫生便讓狗狗暫住。他又說,診所也會提供場地給義工舉辦義賣和領養活動。「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診所裡醫治動物,不能像義工這樣出去救貓救狗,但我可以提供一些現有的資源,能幫多少是多少。」
     
問林醫生有動物在他診所留院而最後成功找到領養者的個案嗎?他說,曾經有一隻在回收場放養的狗,被義工帶到診所,情況很不堪,牛蜱熱、心絲蟲、烏蠅蟲樣樣齊,加上年老,氣管、膀光等功能都不好,最終林醫生還是把牠治好了,而且找到很好的領養者,非常健康和快樂。
     
放假時也在動物身邊團團轉
  
林醫生放假,也沒有把其本業拋下。導盲犬協會的狗狗要輔助失明者應付日常生活中的不便,協會對牠們的健康特別關注,林醫生就曾幫忙檢查導盲犬的身體狀況,以確保牠們能成為失明者的依靠。

放假出診的對象還包括弱勢的義工,林醫生一直在幫一位八十幾歲的婆婆,她獨力照顧十幾隻流浪狗,狗狗生病時,他親自到婆婆照顧狗的地方義診。「婆婆一個人照顧十幾隻狗已很不容易了,她根本沒有多餘的能力帶狗看醫生,難道我還要收她應診費嗎?」
   

【港人貓事】動物義工界「仁醫」林健峯:希望開設動物公立醫院
    
「街頭動物是比較難處理的,但這是我最想做的。」林醫生的心願是開設一間動物福利診所或動物公立醫院,那裡有先進的儀器,收取價格合理。「藥廠、店舖東主不會因為動物的需要而給我們提供優惠,那麼就由我來做吧,大家一起於不同範圍上幫助動物。動物因為一些人、一些組織而受到善待,這是我最想見到的。」




我一直很佩服醫生,不論是醫人的醫生,還是醫動物的醫生,終究都是在拯救生命。他們每天面對各種生離死別,沒有強大的心臟,根本不能走下去。問林醫生怎麼看自己的工作,他說:「這是一份令我感到開心的工作。生命就是mean something,當走到人生盡頭,合起雙眼時,我會問自己,我存在的價值是甚麼?我對這個社會有甚麼意義?我希望那時候我可以有不少能回憶的、有意義的片段,而不是只剩下一堆錢,又或者甚麼也沒有。」

2016年1月7日星期四

這群堅持照顧街貓的人:請不要再指責我們! / 周蜻蜓

2015-12-27 09:19
原文連結在此: http://www.orangenews.hk/lifestyle/system/2015/12/24/010026457.shtml

【港人貓事】這群堅持照顧街貓的人:請不要再指責我們!
(本文圖片由受訪貓友提供) 

香港如同全球所有大城市一樣,是座以人為本的城市,街貓街狗的命運往往操控在人手中。有沒有想過,牠們可能每天都在挨餓,活在可能沒有明天的恐懼中?牠們可能感到很無奈、很無力? 
所以有了這一群照顧街貓的貓友,他們每日定時到街上餵飼貓咪,還會帶牠們去做絕育手術,貓咪生病了會想盡辦法餵藥,遇有適合入室的浪浪,更積極為牠們尋找領養者。這班默默付出的貓友,花費的不只時間、精神和金錢,還有耐性與膽量。


為什麼,他們堅持照顧街貓? 

住在圍村的貓友啫喱,餵貓六年,村內貓咪不少,她照顧的就有四十幾隻。在啫喱的努力下,這些貓咪全部做了絕育手術。啫喱解釋,「絕育是為了控制貓的數量,避免牠們不斷繁殖,不斷有小貓夭折,對貓對村民都是好事。」
說起餵貓,啫喱說:「喵星人在外流浪不容易,我只是固定給予牠們一點食物而已。其實牠們也給我禮物呀,當我看到牠們走出來,津津有味地吃飯時,那種快樂可令我減壓。」



貓友Wing跟我分享他堅持照顧街貓的原因,「其中一隻我餵的貓很乖,肯讓我摸,有一次牠失蹤兩星期,那時候我每晚到處找牠,我很擔心,很難過,後來牠突然出現了,我激動得哭了出來!我不知道牠為甚麼忽然不見了,但我相信我餵的貓其實不想在街上生活的,誰會想過日曬雨淋的日子?很多街貓都吃不飽,還要花體力與精神應付街上的種種威脅。我只希望每天能給牠們最少一餐溫飽。」 
受訪的幾位貓友,大多數都是自己每天去餵貓的,即使在餵飼範圍內有其他貓友一起照顧街貓,每次皆獨自行動,所以在餵貓時如遇人刁難,也得獨自面對,難免有「孤軍作戰」之感。但這班貓友迎難而上,為的只是在自己負責的範圍內照顧好這批來自喵星球的小鄰居。
為什麼,做善事卻屢屢受阻?
餵貓和捉貓絕育,明明是做善事,可許多人都不理解。並非這些人不愛貓,而是不明白貓友們所做的,其實不只在幫貓,還在幫人,在幫整個社區。



啫喱說,她所在的圍村,有村民很討厭貓,也厭惡她餵貓的舉動。兩年前,啫喱餵貓時便遭一名大漢喝罵。「我已經不理他了,但他一直追著我大聲罵,還把我推到地上去,我的頭受傷了,要去醫院縫針,更惹上官非。」
同樣住村屋的Wing,也承受著村民的壓力。在他開始餵街貓不久的某個晚上,有村民經過見到他正在餵貓,罵他搞到四周很邋遢,又說愈餵愈多貓,叫Wing不要再餵。「我跟他解釋,那些貓在垃圾桶找食物,我餵牠們,牠們就不會去翻垃圾,弄到四處都是垃圾。」為避免麻煩,後來Wing走到垃圾站去餵貓,每次都等貓吃完,清理好碗子和附近的垃圾才離開。



「有些人是理解我們所做的,但經驗告訴我,大部分人並不理解。」珠姐是愛協CCCP義工,但她很少用愛協提供的捕貓籠,不是沒遇到貓,也不是因為懶惰,而是她餵貓的地點,不是康文署管理的公園,就是屋苑範圍,兩者皆規矩多多。「只能持續餵下去,餵到跟貓熟了,希望可徒手捉牠們入籠,又或者引牠們到較安全的地方,換個可放捕貓籠的地點餵。但這些方法成功的機會很微。」貓很有性格,而且具地盤意識,不輕易改變起居處。


 

餵貓約四年的Joe,餵飼點是區內康文署管轄的大型公園,那裡曾有過百隻貓,後來義工積極捕貓絕育,加上病死或凍死,甚或被狗咬死,現在公園貓的數量維持三十隻左右,但仍有新貓出現,多數是小貓。「應該是有不常出現的貓生了孩子,我們餵慣的貓都已絕育,卻一直發現新貓,很可能是被棄養。」知道有新貓,自然要捕捉絕育,但公園二十四小時有保安巡邏,餵貓本身已不被允許,只是部分保安通融才得以偷偷摸摸地餵。「我們都是在深夜時設捕貓籠,但那時候貓已吃飽走了,或者躲起來休息,很少一次就捉到。我們的壓力不小,因為花費的不只是時間和體力,同時要避免紛爭,跟保安吵起來就麻煩了,最終受害的是貓。」



貓友Alice平常清晨四點多去餵貓,她常去的地方是條散步走廊,平時人較多,只有凌晨時分人少冷清。她每次都等貓吃完後收拾好才走,最多留下一點點乾糧和清水,還幫忙清理周遭垃圾,就是不想被別人找話柄,以為餵貓人和街貓都會製造衛生問題。



Alice說:「即使想捉貓,捕貓籠上的牌寫著愛協的名字,還是有許多人不理解。他們會說那裡是政府地方,是私人地方,要申請。但是否申請就可以呢?有街貓的地方是某私人屋苑,最終申請不成。我連餵貓也偷偷摸摸,放捕貓籠更要萬分小心,我不想太多人知道那裡有貓,所以我多數在凌晨捉貓,人最少。」假如捉到貓,豈不要等幾個小時,獸醫開始上班了才能安排絕育?不少貓被困在捕貓籠內會極度恐慌,瘋狂抓籠撞籠。「那也沒辦法,要避開管理處的耳目已很難,再晚一點捉貓,居民開始上班,人一多貓便不會出現,更難捉。」
為什麼,大城市容不下喵星人?
其實在香港,並沒有法例指明餵飼流浪貓是違法行為。當然這不代表餵貓跟法例毫無關係,尤其是在特定範圍內,負責管理該範圍的組織,多有自身的條例規定,不允許餵貓。此外,餵貓人在任何地方餵貓而沒有清理好,亦可能被檢控亂拋垃圾,一經定罪,罰款港幣1500元。至於CCCP義工使用捕貓籠,也不是通行無阻的,例如郊野公園或政府特定區域內,任何人都不可使用捕獸器。至於私人地方如屋苑範圍,則要屋苑管理處同意,方可設置捕貓籠。所以這班貓友十分小心,屢屢申請,屢屢碰壁。只好盡自己所能,在不違法違規的情況下,艱難照顧街貓。



可是照顧街貓,除了要付出時間、精神、體力、金錢,還要面對來自這座城市周遭不同情、不理解的人的眼光和說話。街貓畢竟是生命,牠們過得好,是餵貓人的一大快樂,見不著或知道牠們生病了、受傷了,貓友們會難過,甚至會自責。認識不少照顧街貓的貓友,他們都有自己的繁忙的工作與生活,但照顧街貓卻一點不敷衍,十分認真負責,盡其所能去做好,光是那種投入與毅力已教人敬佩。



貓友們相信,這些跟我們住在同一座城市裡的喵星人,雖然牠們是無聲的、弱勢的一群,但牠們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也是我們的鄰居。能容納700多萬人的香港,為什麼偏偏容不下這些流浪兒?

「港人貓事」專欄,分享香港人與街貓、寵物的有趣故事。若您有精彩的故事線索,或想推薦值得採訪的愛動物人士,歡迎聯繫橙新聞編輯部liyuezhan@cctechhk.com ,多謝您對毛孩的關愛。

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 周蜻蜓

2015-12-18 13:51
原文連結在此: http://www.orangenews.hk/lifestyle/system/2015/12/18/010026181.shtml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早幾個月,有貓友領養了兩隻小貓,說是在某島上一位每天餵五十幾隻貓的阿姨處領養的,這位阿姨是個寵物美容師。五十幾隻貓?可不是小數目啊!這引起了我的興趣,於是問貓友取得這位人稱Fancy姨姨的愛貓人的電話。 


聽我表達了想採訪的意願,Fancy姨姨一開始有點遲疑。後來她向我解釋,主要是怕我寫出來的文章扭曲了她照顧街貓的原意,把餵街貓寫成是滋擾居民、破壞公共衛生,最終對貓不利。


這拒絕訪問的理由我並非首次聽見,每次聽到都無不感嘆,這座城市令部分默默地維護動物權益的善心人,每每迫到戰戰競競,總是抱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心態去「應付」想跟他們談貓的人。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跟著Fancy姨姨走,沿路她會跟不同居民打招呼。


島上很多人都認識Fancy姨姨,一來她經營唯一的寵物美容店,二來她愛貓幫貓的事跡,居民都有所耳聞。問Fancy姨姨從事動物美容工作幾年?她說:「我開店超過十年了,最初做人的美容生意,我先生則幫人剪髮。後來他覺得幫人剪髮很煩,轉幫狗剪毛,我們都愛動物,於是同時做動物美容。」

收養的13隻貓:「都是被棄養的毛孩子!」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Fancy姨姨帶我到她的店,進門前,我瞄到門旁有個瓦通紙窩,還撐起了一把傘,難道有貓住店外?「這是泰臣的床,我很想把牠帶進店裡,可是牠跟其他貓處不來,一直打架,一直想出去。」貓是天生的捕獵者,的確有些貓是不愛室內生活的。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泰臣本來是有家的,主人是個法國女生,在香港島工作,泰臣每天黃昏都走到碼頭對面的超市,等那個女生下班坐船回來。六年前女生搬出香港島,卻把泰臣留在島上。主人走了,牠有段時間仍每日在超市門外等……」泰臣應該不知道主人已經拋棄牠,Fancy姨姨繼續講這個很洋蔥的故事:「曾有個住九龍的人領養過泰臣,但牠在那裡不開心,亂撒尿,結果我要去新主人家把泰臣接走。後來島上有兩個街坊先後收養過牠,但牠每到晚上便叫,不想被困住。泰臣其實很黏人,可能流浪多時吧,比較習慣自由的生活。」
泰臣的確很乖,脾氣極好,採訪日我不小心吵醒牠,牠不但沒發脾氣,還伸出小腦袋討摸。如此可愛可親的貓咪,又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怎會忍心拋棄?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跟著Fancy姨姨走進店內。一踏進門口,十幾隻貓和兩隻狗熱情地上前歡迎,牠們都是Fancy姨姨救回來
的,每一隻都可摸,都有個不太好的故事。


在市區餵街貓的貓友,大多數挑晚上或清晨行動,主要是避開耳目,保護貓咪安全。Fancy姨姨則多在黃昏餵貓,冬天更則再提早一點去餵。雖然是白天,但見餵貓地點多是僻靜廢墟,會不會有危險?「比起貓,我安全多了。」她一邊說,一邊帶我走進一個小胡同。「就是這裡,有一隻貓在這裡被一個菲律賓人打死,我發現時屍體都發臭了,那個人還要我給他錢埋屍,說很臭!我沒告他已經偷笑了!」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約兩歲的東東,兩年前被人放在紙箱內扔到街上,Fancy姨姨把牠帶回店裡時,還不到兩個月大,從餵奶到大小便,Fancy姨姨一一親自動手「牠真的很小很小,我要用奶瓶餵牠喝奶,因為太小了,還不懂自己大小便,我要幫牠擠肛門腺。」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三歲的九哥本來跟著媽媽在街上生活,母子倆曾是Fancy姨姨照顧的街貓。後來Fancy姨姨發覺貓媽媽失蹤了一段時間,又只見九哥獨自在街上,估計九哥媽媽被狗咬死。「九哥在街上很乖的,才七八個月大,怎能活下去?把牠接到店裡吧,但牠卻變得很兇,可能一時之間適應不了太多貓的環境吧。」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2005年出生的阿Man,一直由Fancy姨姨在街上餵飯兩年有多,有一次她如常去餵貓,卻看見有人用玻璃割傷阿Man的肚皮。Fancy姨姨既傷心又氣憤,苦於沒有太多錢給貓咪看醫生,只好用雲南白藥幫阿Man療傷。幸好貓貓大命,被她救過來了。


「投訴的人很多都是近年才搬進來的,他們說我把貓聚在一起,貓會在附近大便。但就算我不餵,牠們找垃圾吃,還是會在附近大便。這些貓很早以前就住在這裡了,那些人是後來才搬進來的。」貓有地域意識,人在這裡建屋,貓還是會留在原地,是人搶去了牠們的活動地方,貓才是原住民。Fancy姨姨坦言有時會跟居民起衡突,但她選擇忍氣吞聲。「我忍住不跟他們吵,我怕吵完我走了之後,他們會傷害貓。」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愛貓理由可以很多,棄貓的理由聽起來也是千變萬化,但原因再多,真正的想法只有一個:只想到自己。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十歲的BB是隻蘇格蘭摺辟貓,本來有一對主人。2007年,女主人跟她男友分手,把BB帶到Fancy姨姨的店裡洗澡。女主人是個空姐,她跟Fancy姨姨說,因為要出差,想請她幫BB洗完澡後,放在店裡寄養一段時間。當時Fancy姨姨沒想太多,一口答應了。料不到女主人一去不返,連手機號碼都關掉。Fancy姨姨只好報警,最後還是擔心貓咪不知被帶到甚麼地方去而把BB留下來。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這群毛孩子能在Fancy姨姨這間小店過上安穩的生活,看上去是快樂的,但聽過牠們的故事,卻讓我不得不想:牠們內心的傷痛,到底有沒有因此而撫平?


餵街貓:「揹著幾十隻貓的糧水上山下山,絕不是輕鬆的事」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如同每個地方,這小島上有不少穿梭橫街窄巷的毛孩為了討生活,甚或為避開壞心的人而終日擔驚受怕。店裡十幾隻毛孩子,大部分都是Fancy姨姨以前照顧過的街貓,店外各處尚有幾十隻貓每天等她給飯吃。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我餵貓的地方有些在平地,有些在山上,要走幾十級樓梯,每次餵大概三個小時。島不算大,但每天揹著幾十隻貓的糧水上山下山,絕不是輕鬆的事。採訪日我跟著Fancy姨姨走了一小段她平常餵貓的平路,已經有點累了,難以想像以她的年紀與體力,怎麼能撐得下去?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與居民有衝突?「人搶去了牠們的活動地方,貓才是原住民。」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這個島不是旅遊點,空曠地方多,居民的步速度比市區慢多了,街邊大樹下又總是隨意放著幾張椅子,走累了可以坐一下,看起來這麼緩慢隨意的生活,居民的心態理應寬容一些。可是,餵貓人還是會惹來很多居民不滿。「肯定有人不喜歡,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愛貓。我餵貓都用碗盛貓糧,餵完會盡量收走,但你知道貓不會一下子把食物吃光光,我會留些乾糧收在隱密的地方,這樣貓在晚上也能吃到。」餵過街貓的貓友大概會身同感受,就算等貓吃完把食物收走,一旦被發現還是很容易遭投訴。

還有更實際的問題,餵貓不是零成本的,Fancy姨姨每月就要花八千多元去餵街貓和店裡的貓。「一天大約要開三十八罐罐頭,我都在超市買,買不起貴一點的。有時候會有善心人捐貓食物給我,但不多,也不是固定的。」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Fancy姨姨很重視為貓狗絕育,因她在島上看到太多悲慘的故事。「我知道愛協有地區貓狗絕育計劃,但參與計劃的人絕大部分是獨立義工或沒有組織背景的有心人,如果政府願意投入更多資源,何需這麼多弱勢的義工勞心勞力?這裡很多人放養貓狗,但不為貓狗做絕育手術,任由牠們自生自滅。若政府部門認真執法,例如加重罰則,多少總有警惕作用。老實說,有心棄養動物的人,就算動物被捉到去掃晶片,知道主人是誰,那又怎樣?如果那個人存心棄養,他可以避開所有通知。你說報警嗎?你認為警察會受理嗎?這都是政策與權限的問題。」


【港人貓事】十年守護離島街貓的阿姨:貓才是原住民!

認識不少默默為街貓與棄貓付出的貓友,年輕的,年老的都有。年長貓友付出的更是難以想像,他們照顧的貓,數量之多令人瞠目結舌。但更令我感到佩服的是,他們會用僅有的資源與能力,盡力照顧好他們知道的每一隻貓。這些年長貓友,許多都不用facebook,也不知可尋求支援,Fancy姨姨就是如此。她是有困難的,精神、經濟等都有難處,但抱著一顆愛貓的心,還是撐下來了,而且一撐就是十幾年。

愛是需要條件的,至少你沒錢就買不到食物給貓吃飯了。但還是有人寧願自己省點,也想讓街上的動物能食得一餐得一餐。反而那些以大愛姿態迎接貓咪回家的「有心人」,最終卻以百般看似苦衷的理由棄貓。雖然每個地方都有如Fancy姨姨這般不問回報的人去善後,但動物被人類拋棄、虐待過的的傷痛,卻很難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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